“你……你说什么？”
“他在道院深处，见到了上一任的紫霄峰峰主？！”
听闻此言，楚寒是真的被惊到了。
紫霄峰上一代峰主，名为凌空澜，也即是顾长空的师尊。
而他，是一个早已经逝去的人。
根据顾长空此前的说法，凌空澜是在当年围剿冥教的一战中陨落的。
那一战之后，紫霄峰群龙无首，顾长空也因此道伤缠身、修为跌落，整个山头从此一蹶不振。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认定凌空澜已经死了。
可现在，洛尘却说，有人在道院深处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凌空澜。
这怎么可能？
纵然是至尊，也绝不可能让一个陨落之人重新复活。
除非……那人压根就没有死！
楚寒眉头紧锁，飞速地在脑海中梳理着种种可能。
或许，当年那一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让凌空澜活了下来，只是无法以正常的方式现身？
但问题是，如果凌空澜还活着，为什么顾长空会不知道？
凌空澜总不至于连自己最亲近的弟子都要隐瞒吧？
更别说顾长空还因为此事日益憔悴，痛苦不已了。
而除了死而复生这种荒谬的事情之外，那便只能是有人假借凌空澜的身份在道院深处活动了。
但那位弟子既然能认出那是凌空澜，说明此人的容貌、气息都与凌空澜一般无二。
要做到这一点，要么是极为高明的易容之术，要么……
楚寒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正如血魔老祖残魂在两仪分光玉的滋养下重获生机、化为近乎本体的存在一样。
这世间本就存在着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能让一个已死之人“复活”。
只是，这种“复活”，未必是真正的死而复生。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楚寒的猜测。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还得亲眼见过了才能判断。
“你没有骗我？”
“会不会是那弟子搞错了？”
楚寒抬眸看向洛尘。
“不会。”
“正是经历了那事之后，那位弟子才心甘情愿地投靠于我。”
“一个在道院修行多年的弟子，若非亲眼见到了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东西，又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也是自那次事情之后，他便就此脱离了天穹道院，还一度遭到道院强者的追杀。”
洛尘说道。
闻言，楚寒不由沉默了。
一个道院弟子，放弃在道院内多年修行积累下来的根基，叛出道院去投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理由。
如果仅仅是因为洛尘实力强大，那大可不必如此决绝。
唯有亲眼见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让一个人彻底丧失了对道院的信任！
“总之，天穹道院作为为帝朝输送新鲜血液的一方势力，和帝族一直以来关系紧密。”
“而帝族背后，便是我那位师兄在撑腰。”
“这里面的水，很深很深！”
洛尘语气郑重，眼神肃穆地看着楚寒。
“我知道你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其中一些还和九天神朝有关。”
“在我看来，天穹道院，未必是一个适合你久待的地方！”
闻言，楚寒眸光顿时一凝。
洛尘的这番话，让他陷入了思索。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待在天穹道院之中修行，无疑是相当舒适的。
这里就像是一座象牙塔，庇护着各方汇聚于此的天才武者们，让他们能够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之中顺利成长。
道院中的规矩虽然严苛，却也保证了弟子们不会被外界那些纷争所波及。
灵药、功法、修行资源、前辈指点……这些东西应有尽有，楚寒在天穹道院的这段时间，收获亦是不少。
至少他的进步速度，比起在外界独自闯荡的时候要快。
而这样一座象牙塔，暗中竟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凶险？
这让楚寒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不过，洛尘显然也不是那种会无的放矢的人。
若天穹道院真的和洛尘那位叛徒师兄有什么牵连，那道院的高层，是否知情？
司空玄院长，又是否知道此事？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和你的那位师兄有关。”
楚寒深吸了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眼前。
“我倒是好奇，他妄图阻断时间长河，到底是为了什么？”
按照洛尘的说法，那人背叛神朝的目的，是为了阻断时间长河。
一旦时间长河被阻断，后果极为严重，古今所有文明最终都会走向灭亡。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这对于他而言，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洛尘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没人知道他为何会突然产生如此疯狂的想法。”
“在那之前，他是师尊最为器重的弟子，也是我们三人之中天赋最高、最受宠爱的那个。”
“他尊师重道，对我和师妹也颇为照顾。”
“我们曾一同遍历各地山河，倒也称得上是情同手足。”
“那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洛尘的目光突然微微涣散了一下。
他似乎透过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某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那一天，他忽然斩断了与神朝的所有联系，一手掀起了那场浩劫。”
“而师尊为了保护时间长河不被阻断，亲自出手与他一战！”
“那一战……打了很久很久，最终，师尊败了，身负重伤，跌落时间长河之中，不知所踪。”
“而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暂时逃离而去。”
“师妹不想放过他，也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于是便追了上去。”
“自那之后，师妹再没回来过……原来，竟是被他囚禁于无相灵塔之中！”
“他果然已经忘却了当年的情分。”
“现在的他，就像个恶魔！”
洛尘的语气很平静。
唯有他的眼底深处，光芒闪烁，似是在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恨。
楚寒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洛尘此刻的情绪，并不是作伪。
那是一种根植于骨髓之中的痛楚，是亲人背叛、手足相残才有的伤痛。
对于这段经历，楚寒心里也是深感震惊。
原本师门三人，一同追随着女帝洛霓裳修行。
可突然一夜之间，除了洛尘之外，其余人全都出了事，再没回来过。
可想而知，这对于身处其中的洛尘而言，得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所以，这无相灵塔……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待洛尘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楚寒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知道，这座塔为什么能囚禁一个来自神朝的强者。
“无相灵塔，乃是神朝的造物。”
洛尘回过神来，缓缓解释道：“它拥有诸多能力，既可以辅助修炼，又能用于杀伐，同时也可以用来进行镇压和囚禁。”
“在上古时期，无相灵塔曾是神朝用以镇守要地、关押强敌的重要宝物之一。”
“只是我没想到，它最终竟会被用来囚禁我的师妹。”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之所以会来到天穹帝朝，便是循着之前得知的一些蛛丝马迹，过来寻找师妹的下落。”
“最终，我找到了天穹道院，又通过从道院内得知的情报，判断师妹就在无相灵塔之中。”
“而你方才的话语，无疑也是证实了我的判断。”
“只可惜……”
“之前暴露了踪迹之后，我几乎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来自那位叛徒的气息。”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