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入水，便有一股强悍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只大手，要将他的身体扯成碎片。
那力量之猛，堪称可怕，便是宗师境武者落入其中，怕是也得当场被绞成肉泥。
不过对楚寒而言，这股撕扯之力虽然不弱，倒也不至于扛不下来。
他体内真龙气血微微一转，肉身便稳如磐石，任由四周海水如何翻涌撕扯，他自岿然不动，一路朝着漩涡深处沉去。
越往下沉，光线便越是昏暗。
楚寒运转双眸，将灵力灌入眼中，倒也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而他也是发现，这旋涡的水下，竟是散落着大量的妖兽骸骨。
它们被旋涡卷着，在黑暗的海水中缓缓旋转，白森森的骨骼，在本就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楚寒粗略扫了一眼。
四周的骸骨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旋涡的内壁上。
显然，这些都是在海漩潮出现后，来不及逃离的妖兽，被卷进来绞死之后留下的。
“一次海漩潮的出现，也不知得抹杀掉海里多少个生灵……”
楚寒摇了摇头，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下沉去。
约莫下行了数百丈深，楚寒终于是来到了水底。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海底的一处高地。
而旋涡，便是从这片高地上方凭空生成的，水流在这里急速旋转，将四周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楚寒有些愕然。
他环顾四周，竟是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情况？”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楚寒眉头紧皱，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陆云方说这海旋潮神秘无比，没人能弄懂成因了。
不仅是因为大多数武者实力不够的缘故，哪怕是他如今成功来到了旋涡底下，也同样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个凭空生成的旋涡？
无端端的，海面上怎会有漩涡凭空生成？
这显然不合常理。
楚寒沉吟了一下，随后身形一动，朝着旋涡的外围掠去。
既然这个漩涡的底下什么都没有，那他便去看看别的旋涡。
这片海域有那么多旋涡，总不至于每一个都是凭空生成的吧？
既决定探查此事，那无论如何，总得有些收获才行。
楚寒于是离开了这个旋涡的范围。
他在海底快速穿行，很快就靠近了附近另一个漩涡的下方。
这里同样是有许多尸骸悬浮堆积，除此之外，便毫无发现了。
是的，这竟然也是一个凭空生产的旋涡。
“任何事物，皆有其成因，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我倒要看看，这海漩潮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楚寒见状，心里也是来劲了。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水，又掠了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可让人失望的是，楚寒一连探查了好几个旋涡，结果都是一样，底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奇怪……”
“既然这旋涡是凭空生成的，我又是否可以强行将其制止呢？”
楚寒心里忽然掠过了一个想法。
他腾身而起，悬浮在海面上，而后朝着底下那翻涌不休的漩涡，直接猛地轰出一拳！
“轰！”
狂暴的劲力，直接是把整个海面都压得塌陷了下去！
而那旋涡自然也是遭到了波及，原本汹涌澎湃的力量，骤然一滞，似是消散了一些。
但没过多久，它便又恢复了原样。
楚寒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通过这番交手，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些旋涡，是可以凭借人力而镇压的。
但这种镇压显然并没有太大用处。
因为，这些旋涡都是凭空生成的，哪怕镇压了一处，过不了多久，又会有另一处出现。
如此源源不断地生成之下，即便是再多的人手，也迟早会被耗得精疲力尽。
“看来，这困扰了整片海域的谜团，果然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可以解决的……”
楚寒这么想着，心里也是有些无奈，准备收手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嗯？”
“这缕气息……又是什么？”
“是因为我对这旋涡动了手，它才突然出现的么？”
楚寒皱起了眉头。
那气息极为微弱，若非他神魂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
它似乎来自更远的地方，混杂在翻涌的海水之中，若有若无。
楚寒仔细感应了一番后，当即朝着气息蔓延而来的方向掠去。
约莫飞掠了数百里路后，楚寒终于停了下来。
只见他前方不远处，一道旋涡正疯狂地旋转着。
这道旋涡的规模，比起之前那些显然要大了许多，水流旋转的速度也是快了不止一筹。
楚寒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在那旋涡之中弥漫的力量，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在这片海域之上，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东西可不多。
这道旋涡的力量，比其余那些旋涡似乎强大了好几倍！
“难道说……”
“在这底下，能够发现什么？”
楚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朝着那道旋涡沉了下去。
这一次下沉，比方才显然是要艰难了许多。
那股撕扯之力就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不断地挤压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推开。
就连楚寒，也是不得不运转起一身修为，才能硬生生扛着那股压力，勉强往水底下沉去。
好在，这道旋涡的水下，也没有深太多。
约莫下沉了四五百米之后，楚寒便再度来到了海底。
而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旋涡底部的岩石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块石碑！
那石碑符文遍布，透着一股沧桑悠远的气息。
它的一角已经破损，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磕掉的。
楚寒凝神细看，只见那石碑之上，隐隐有一丝丝细微的震动传出来。
而随着那震动，周遭的海水也在跟着微微颤动，仿佛石碑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这是什么？”
楚寒心中震惊。
这块石碑，难道便是引发海旋潮的罪魁祸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块石碑，探查一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石碑之上骤然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海啸一般汹涌，楚寒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水中倒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强的力量！”
楚寒心中一震。
他方才那一下触碰，已经是极为小心了。
就只是那么轻轻碰到了一下，那石碑之上便猛地反弹回来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将他逼退。
那感觉……
就像是触碰到了一道极为庞大的封印，封印本身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等等……
封印？
楚寒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稳住身形，朝那石碑看去。
也就是说，这块石碑，难道真是一个封印？
它在镇压着某些存在。
而石碑底下被镇压的那个东西，才是引发海旋潮的真凶！
楚寒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沉。
一块石碑，镇压着一个不知名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散发出来的力量，便能掀起覆盖方圆不知多少里的海旋潮，让无数妖兽丧命。
那石碑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寒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来，他便连忙压制了下去。
这玩意，自己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要知道，这块石碑看起来相当古老，上面有许多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是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了。
也就是说，这道封印，未必还如当初那般稳固。
若是自己贸然动手探查，导致封印出现了损毁，将里面的东西释放了出来，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楚寒也不知道那底下到底镇压着什么。
但仅从那股弥漫出来的力量来看，那绝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