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湘從主臥出來時，樓下已經熱鬧開了。
佳欣坐在餐桌正位，面前擺了七八碟早點，粥、蝦餃、燒賣、腸粉、鳳爪，樣樣都有。
吳國芳在旁邊給她剝雞蛋，佳欣一邊吃一邊嫌︰“媽，這個腸粉太油了，換一碟。”
吳國芳放下手里剝了一半的雞蛋，讓人端下去換一碟。
佳欣又拿筷子點了點桌上的粥︰“這粥也不夠綿，米沒煮開。媽，你下次讓他們多熬半個鐘。”
吳國芳應了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低頭把雞蛋剝完，放到她碟子里。
佳欣又抱怨︰“這雞蛋剝得不利索，蛋白上還有殼。”
劉湘還沒下樓，就已經听到了。
家里的佣人都是老手，干活手腳不差。
佳欣以前沒這麼多講究，現在肚子有貨，嘴也跟著刁了。
祖嫻坐在另一頭，面前擺著面包、牛奶、雞蛋以及白粥。
兩人的伙食這會倒是分得仔細。
劉湘往兩人中間坐下，剛拿起筷子，佳欣就開口︰“哥，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我讓媽炖花膠，醫生說要多補。”
“對了媽，燕窩呢？”佳欣朝廚房方向喊。
“炖了，在灶上溫著。”
“端來，兩盞。”想了想，又改口︰“算了，就一盞，另一盞明天再吃。”
祖嫻本來正端著白粥，听到“兩盞”時候沒抬頭，听到“一盞”也沒抬頭。
佳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朝祖嫻那邊︰“嫻姐姐，你要不要也來一盞？我讓媽再炖。”
“不用。”
“也是，你最近好像吃得挺清淡的。”
佳欣笑著，低頭喝粥︰“對了哥，剛剛你還沒回答我呢，今晚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
“又看情況。”佳欣把筷子放下，手放在肚子上，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坐著。
“回來。”劉湘只能改口。
佳欣這才滿意，又夾了只蝦餃放進自己碗里。
吳國芳接過新換的腸粉出來，放到佳欣面前。
劉湘喝了兩口粥，抬頭看了看祖嫻，見她吃得認真，便也沒說什麼。
吳國芳在旁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
飯後，剛起身準備出門，佳欣在後面喊︰“哥，我那件孕婦裙到了沒有？你上次說讓人從法國帶的。”
“到了，在車上，等下讓人拿上來。”
“還有，我那條項鏈，今晚回來幫我拿唄。”
“嗯。”劉湘應了聲，轉身要走。
佳欣又補上︰“嫻姐姐今天好像不太舒服，你順路問問她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上次去的那家婦產科不錯，可以介紹給她。”
听到這話，劉湘眉頭緊鎖。
祖嫻什麼也沒說，把碗擱在桌上，站起來往樓上走。
劉湘朝佳欣看去。
佳欣一臉無辜︰“我說錯什麼了？”
小妹去英國讀書，家里沒人打圓場。吳國芳低著頭喝粥，全當沒听見。
見佳欣這模樣，劉湘心里無名火一個勁的往上沖。
“行了，少說兩句。”劉湘把外套拿起，瞪了她一眼。
佳欣嘴巴一癟，不敢吭聲，低頭扒拉白粥。
走到門口換鞋時，佳欣又開口了︰“哥，山頂房子太大了，我媽說想搬回去住，她說住這不自在。”
劉湘一只手撐著牆面，朝佳欣那邊看去“她跟你說的？”
“嗯，昨晚說的。”
“那你怎麼說？”
“我說讓她留下，她不肯。”佳欣坐在餐桌椅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劉湘直起身，偏過頭看向吳國芳。吳國芳坐在餐桌前，一言不發。
佳欣嘴上說留，但看她的表情，大概也沒怎麼認真留。
“晚上回來再說。”劉湘拉開門，沒走幾步，又停住。
站在門廊下，回頭看向樓上。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轉身回屋。
佳欣見他回來，愣了一下︰“哥，忘拿東西了？”
“上樓看看。”
佳欣嘴巴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劉湘上了二樓，走廊盡頭，祖嫻的房間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她坐在床邊發呆。
“佳欣說話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往心里去，她有貨說什麼都對。”
這話听著平靜，但自己听得出里面的涼意，往她旁邊坐下，還沒開口。
祖嫻先說話︰“你晚上真回來？”
“嗯。”
祖嫻轉過頭來，一臉平靜︰“那今晚到我這邊來。”
劉湘點了點頭。
“還有，”祖嫻目光轉到床頭櫃上，有些懊惱道︰“你之前說的那個玄學，根本不管用。”
劉湘心里咯 一下，玲子跟佳欣都是那樣懷上的，怎麼到了祖嫻這兒就不靈了？“那可能是概率問題。”
“概率問題？”祖嫻瞥過來，一臉委屈。
“好了好了，大不了多試幾次，早晚有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祖嫻沒抽開，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你先去忙吧，我沒事。”
劉湘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下樓時，佳欣正坐在沙發上翻母嬰雜志。“嫻姐姐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佳欣翻了一頁，突然想到什麼︰“對了哥，听說你又買了洋房啊？什麼時候跟莎姐說？”
“那是亞視的資產，不是你的。”
佳欣嘴一癟，沒再說話。
劉湘沒理她，轉身出門。
吳國芳跟到門口，猶豫下才開口︰“劉生，佳欣最近脾氣是大了些。但她懷著孩子，醫生說情緒起伏大是正常的，您多擔待。”
“我知道。”
“我搬回去的事，您別往心里去。住在這邊，我確實不太習慣。不過佳欣現在這樣，我也不能走。您放心，我看著她。”
等上了車，劉湘在後座拍大腿，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看上她的。
漂亮是漂亮，可這性子，一天比一天難伺候。
阿強從後視鏡看來，也沒敢問。
車子停在夏愨大廈樓下時，劉湘已經把那點家事壓到腦後了。
剛踏進辦公室，就听見會客廳那邊傳來一陣笑聲，中氣十足，隔著走廊都听得見。
婉婷跟幾個秘書坐在位子上，面面相覷。
“誰在里面？”
婉婷指了指會客廳︰“黑田先生，一大早就來了，說等您。”
劉湘走過去，推開門。
黑田坐在沙發上，面前擺滿文件，手里還端著茶。
見他進來，站起來，臉上難得帶著笑。
“主席。”
“什麼事這麼高興？”
黑田把文件舉起來，揚了揚。“物業管理方案，我做完了。”
劉湘在他對面坐下，婉婷進來續茶，又退出去。
黑田將文件推上前，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張組織架構圖。
“我建議成立一家新公司，專門管理這幾棟大廈。獨立運營，獨立核算。”
黑田指著架構圖︰“原來的物業部，有用的留下，沒用的裁掉，剩下的重新簽合同。一堆人留著吃干飯，浪費薪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