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八月份發公告出去，安排公司再度供股集資。”劉湘的聲音上揚，字字都像秤砣，砸向場上所有人。
“主席，公司才上市一年，算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供股了。股民會有意見的，上次供股的時候，我就接到不少電話，說我們剛上市就頻繁伸手要錢，吃相不太好看。””何志強聲音有些急切。
“而且——”何志強頓了頓“我們每次都不折價，不少基金那邊已經有意見了，人家說你這是把股票當奢侈品賣，一點折都不肯打。上回供股的時候，有投資機構打電話來，說做了二十年投資，沒見過像我們這樣硬氣的。對方還說了句——”何志強看了劉湘一眼，沒往下說。
“說什麼？”劉湘臉色平靜的問道。
“說我們‘不務正業，一心搞收購’。一個做服裝的，不好好做衣服，整天搞金融、搞收購、搞投資，遲早要出問題。”
劉湘把茶杯放回桌上。
“不務正業？我們之前收購都彭，是給Yc補歷史、補品牌、補底蘊。這叫不務正業？那些基金的經理，有幾個做過實業？他們懂根毛。坐在寫字樓里，看看報表、打打電話，就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
何志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知道劉湘說的是實話，但實話不一定能堵住市場的嘴。
趙美玲抬起頭，看了看劉湘，又看了看何志強，終于開口了。
“主席，供股不是不能做，但這次的理由，得想好。不能再說‘補充流動資金’了，那話已經用過了。上次供股的時候，已經有分析師在報告里寫‘Yc集團頻繁融資，現金流是否存在問題’。這次要是再說補充流動資金，市場會質疑我們的財務健康狀況。”
劉湘沉默了幾秒，在腦子里把所有的方案都過了一遍。
“先把預案安排好，再把半年報發出去，讓群眾看到我們今年上半年的盈利。數字不會騙人，賺了多少就是多少，讓他們自己看。”
趙美玲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一筆。“半年報的數據，財務部那邊已經在匯總了。今年上半年的情況不錯，都彭的業績並表之後，營收會有一個明顯的躍升。加上工廠那邊的代加工產品，還有今年的投資，整體盈利應該能讓市場滿意。”
“那這次供股的理由寫什麼？”何志強問。
劉湘目光從何志強臉上掃到趙美玲臉上，最後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海面上。
“就寫——公司已與意向公司達成協議，將收購一棟大廈，增強公司實力底蘊。理由就這，給市場看看未來，不用多寫，要讓股民覺得你有野心。野心這東西，在資本市場上是好事。有野心的人，才會讓股價漲。”
陳永仁眼里滿是光亮。
“主席，現在市場火熱，恆指都快漲到三千七百點了。從開年到現在，已經漲了將近兩千點。這種情況下供股，確實是個好時機，市場有錢，股民有信心，認購意願強。都彭那邊的收購款雖然大部分是供股募來的，但後續的運營投入還是從公司賬上出的，支出有些大。再加上工廠的擴產和南洋那邊的渠道規劃，現金流有點緊。”
劉湘點了點頭。“所以這次供股，不是為了講故事，是真的需要錢。你們先統計一下今年上半年的盈利情況，過幾天會上公布。爭取在供股之前，把公司推上十億市值。”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片刻，十億市值，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扔進湖面，漣漪一圈圈地蕩開去。
幾個主管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了幾句，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何志強臉上帶著疑慮，“我們現在市值接近九億，要在供股前拉到十億，股價還要再漲一成出。加上大盤已經漲了這麼久，獲利盤已經很多了，這時候拉股價，成本不低。而且，萬一市場回調——”
“沒有萬一。”劉湘打斷了他，語氣篤定，“市場不會回調，至少短期內不會。外資還在進，散戶還在沖，恆指年底之前沖上四千點都有可能。時間不等人，越快越好。”
何志強沉默了幾秒，沒有再說什麼。
“市值不到十億，供股能集多少資？集來的錢不夠花，供股的意義在哪里？所以——先把市值做上去，再開口跟市場要錢。這是順序，不能亂。”劉湘淡淡開口道。
趙美玲合上筆記本，“主席，那半年報什麼時候發？”
“下周吧，先把數據整理好，讓審計那邊盡快出報告。數據不用美化，真實的就行。今年我們賺了多少錢，一筆一筆列清楚，讓股民自己看。股票漲不漲，靠的不是講故事，是實打實的利潤。”
何志強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那供股的時間呢？”
劉湘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九月，等這幾天半年報發了之後，市場消化一下，正好接上供股。時間太緊了市場來不及反應，太松了熱度就過了。”
“你們要記住做實業的人，不要被資本市場牽著鼻子走，資本市場是工具，不是主人。你覺得什麼時候該融資，就什麼時候融資。不要因為別人說了幾句話就縮手縮腳。”
劉湘頓了頓，看向眾人。
“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這句話印在每一份認購書的第一頁，不是擺設。他們把錢給我們，是相信我們能賺更多的錢。我們賺了，分給他們，他們就沒話了。賺得越多，他們越安靜。所以——不要去操心人家怎麼想，操心我們自己的賬本就行。”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再說什麼。
趙美玲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合上本子，抬起眼楮。
“主席，那我先讓財務部把半年報的數據整理出來。明天上午，財務把報告送過來給您過目。供股預案的初稿，下周一出，到時候再開會討論。”
劉湘點了點頭，“散會。”
幾個人魚貫走出辦公室，趙美玲留下來，等眾人走出辦公室才開口道
“主席，還有一件事。”
“說。”
“我們接下來供股，估計東方日報那邊，又會寫我們的負面報道，要不要讓天天日報那邊回應一下？”
劉湘沉默了一秒，搖了搖頭。“不用，讓他們寫。等過段時間再料理他們，到時新仇舊恨一塊算。”
趙美玲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