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湘握著听筒，眉頭緊皺，沈弼這句話來得有些突然。
“德意志銀行？我在那邊沒有朋友。老沈，你是不是記錯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弼的笑聲，似乎已經看透局勢。
“劉生，我沒說錯，對方確實是通過德意志銀行的私人銀行部門輾轉找到我的，說是有一個法國朋友想私下跟你聊聊。”
法國那邊，自己認識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
劉湘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自己在法國那邊沒啥朋友，都彭的工坊、沈弼的酒莊，兩個地方。
都彭和酒莊不需要通過德意志銀行來找自己，那剩下的選項就只有一個了。
“法國？是不是跟LVmh集團有關？”
“劉生果然機敏，這就知道了。”
“沒什麼，主要我想不出法國那邊還有誰需要通過你的途徑來找我的。”劉湘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我在法國那邊認識的人不多，除了都彭的戴維森，剩下的就是你跟匯豐那邊的人。戴維森跟弗朗克不需要通過德意志銀行來找我，匯豐也不需要。那剩下的選項，就只有LVmh了。”
“呵呵，看來你這家伙，就是這段時間偷偷在市場掃LVmh集團股份的人吧？匯豐那邊的消息我可是一直在留意著的。”沈弼的語氣里帶著調侃道。
劉湘有些驚訝，匯豐那邊做事這麼不靠譜，這麼快就被查到了。
心里已經把那幾個家伙罵得狗血淋頭了，畢竟這次收購是分批次進行的，每一筆都不大，走的又是不同通道，大部分通過離岸賬戶操作。
理論上不應該留下明顯的痕跡，但沈弼既然這麼篤定，說明那邊已經有了確鑿的信息來源。
“是啊，我確實在買。”劉湘沒有否認，語氣坦然，“不過我用的是離岸賬戶，分了好幾個通道走的。按理說匯豐銀行那邊走的渠道很隱蔽，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才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劉生，這個世界沒有秘密可言。”沈弼的聲音放低些，“你雖然委托了匯豐幫你暗中收購，但你要知道，匯豐在歐洲這邊的實力並不算頂尖。
最起碼比起德意志銀行、瑞士信貸這些歐洲本土大行，差了不少，被查到是早晚的事。
關鍵是你的眼光確實不錯，以我的推斷，你應該是第一次過來法國這邊找我的時候就開始收購了吧？那時候LVmh內部還在內斗，全球股市又剛經歷股災，股價正是最低點。你那時候進場，時機選得非常準。”
“是的，老沈。在我從LVmh手中拿下那兩個腕表品牌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在市場上收購LVmh的股票了。當時他們的股價因為管理層內斗被打壓得很低，我覺得是個機會。舍瓦利耶和拉卡米耶兩派打得不可開交，市場一片恐慌，但我看的是長期——LV、迪奧、紀梵希，哪一個不是印鈔機？”
“不得了，不得了。”沈弼連聲稱贊，連帶著聲音充滿感慨。
“那時候LVmh內部亂成一鍋粥，舍瓦利耶和拉卡米耶兩派打得不可開交，連法國媒體都在猜誰會贏。你敢在那個時間點進場，果然穩、準、狠。換做別人，光是被兩家創始家族的煙霧彈嚇跑了。”
“勞你夸獎，不過是覺得LVmh是一家好公司罷了。等解決完內斗之後，肯定能恢復過來。畢竟LV旗下的路易威登、迪奧、紀梵希，哪一個不是印鈔機？短期的股價波動改變不了長期的價值。”
沈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這也說明你眼光好，不過你要小心，對方既然通過德意志銀行繞了這麼大一圈來找你，說明他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這次LVmh集團那邊的人找到你，不一定是簡單的要你支持，說不定還想收購你手中持有的股份。具體怎麼做得看你自己。”
劉湘自己也知道，LVmh那種巨頭公司，哪怕自己拿下控股權都沒用，別人真要搞，動用一下力量就能讓自己知難而退。何況那是人家的主場地盤，怎麼玩都行。
阿爾諾後期可是搞到連法國總統都得親自出面調停，自己一個外來的投資者，手里捏著的那點股份在那種體量的博弈面前，連真正的籌碼都算不上。
但自己也清楚，對方既然願意繞這麼大一圈來找，說明自己手里的股份已經有足夠的吸引力了。
“放心吧，老沈，我曉得。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將手中持有的甩賣給對方罷了，反正都是掙的。我進場的時候股價在低位，現在漲了不少，怎麼算都不虧。他們要是出價合適，我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
“得，你有自知之明就行。畢竟歐洲這邊的游戲規則，遠比你想象的更復雜。至于德意志銀行那邊的邀約，我就順便幫你回了。”
“行，那就多謝了。”
掛了電話，劉湘把听筒放回座機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海面上，心里把剛才的對話重新過了一遍。
LVmh那邊的人找上門來了，說明他們注意到了自己在市場上的動作，也在意自己手里的那部分股份。
沈弼幫他把話遞回去了，但對方想要什麼還沒完全亮出來，就是不知道是舍瓦利耶還是阿爾諾，想必應該是阿爾諾居多，畢竟搞了這麼多彎彎繞繞。
這下自己要是不從那幫法國佬身上狠狠割下一筆，可對不住自己的投資。
畢竟自己明年還得準備一筆資金用來收購亞視，還有明年新世界甩賣的資產。
會展中心的物業，自己可是看得直流口水，那才是能在香港這片土地上扎根的硬資產。
LVmh的股票說到底只是一張紙，只要價格合適隨時可以出手。
而亞視的控制權和新世界的物業，才是真正能留在手里的東西。
正當劉湘興奮得魂游天外時，敲門聲將他的魂喚回來。
定了定神，這才發現林婉婷正站在門口。
“什麼事？”
“主席，你會不會忘記什麼事了吧？”
“什麼事啊？”
林婉婷一臉無奈。“主席今晚是香港小姐總決賽之夜。”
劉湘這才想起這檔事。“這麼快就到總決賽之夜了嗎？
“tVb那邊剛剛打電話過來了。”林婉婷催促道。
“行，你安排下，我等會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