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門，正要走出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卻又停下，轉過身。“對了西門先生，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下。”
“哦，什麼事？”西門放下手中的雪茄，在煙灰缸邊緣擱下。
“其實我這次在歐洲那邊略有收獲，尊皇和宇宙已經跟LVmh集團達成合作了，渠道方面再次有了倚仗。哪怕過段時間跟現在的經銷商合約期滿，這兩個品牌也依舊會有LVmh集團的背書，渠道方面不會擔心斷裂。”
“也就是說，不管市場怎麼變，這兩個牌子都不會在貨架上消失。”西門饒有興趣的透過雪茄煙霧看過來。“劉生，這消息是不是我不打算入股的話，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還是說，你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在我投錢之後才肯說？”
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里，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麼問。
“西門先生，做生意不是請客吃飯，信息就是錢。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篩出真正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你投了錢，我自然會把消息透露給你。
如果你不投，這些信息對你來說也沒多大用處，說多了反而會讓你覺得我在刻意拉攏。”
西門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散開，又被空調的冷氣打散。“行，你做事有條理，不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新公司的事，我會讓財務盡快把資金準備好。”
“那就多謝西門先生了。”
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
回到車上，靠在後座的真皮椅背上，窗外中環的街景緩緩掠過。
剛剛告訴西門的那兩條消息，原本不打算這麼早說的。LVmh集團的名號，在奢侈品圈子里就是一道護身符。之所以捂著，就是想看看西門到底是因為看好生意才投錢，還是只想著短線套利。
現在結果出來了，對方沒有追問細節、沒有討價還價，說明看中的是人，不是那點財務報表上的數字。
等回到夏愨大廈時，看到婉婷正坐在秘書台後面。
婉婷听見腳步聲，抬起頭，連忙站起來。“主席，您回來了。”
“嗯，進來一下。”
走進辦公室，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你讓人查一下日本精工在香港的資料，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在香港的工廠地址、業務範圍、主要負責人。還有他們跟香港鐘表行會的關系，也一並摸清楚。”
林婉婷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精工？那個日本鐘表品牌？”
“對，他們在香港有一個工廠，叫‘香港精工技術有限公司’，六十年代成立的。我要知道他們現在的業務布局，還有他們跟香港鐘表行會的關系網。另外，幫我查一下他們有沒有跟海關或者貿易署的人有過直接接觸。如果有，把名字和職位都記下來。”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婉婷合上筆記本，正要轉身，卻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指了指辦公桌一角。
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辦公桌一角壓著一張報紙。
頭版左下角有一小塊豆腐塊大小的報道，標題用黑體字印著——“感謝Yc集團主席劉湘先生，向香港警隊捐贈二百萬港元”。
旁邊還配了一張照片，是之前在宴會和警務處長握手的背影。照片拍得不算好，角度有些偏。
看了眼上面的日期，是上個月的報紙。
二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自己不缺這點錢，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捐這筆款，自有他的考量。
自從拿下置地的幾棟物業，自己在地產圈里已經有了些名氣。
名氣這東西是雙刃劍，樹大招風，尤其是在港英政府的地盤上，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族庇蔭的年輕商人，總歸會有人盯著。
自己不怕競爭，但也不想把精力浪費在應付那些無端的猜忌上。
給警隊捐這二百萬，是主動遞出去的一張名片。
笑著搖搖頭，看向婉婷。“怎麼，上個月的報紙都留著不舍得扔？該扔就扔，留著也沒人看。”
“這是主席的善意之舉，我當然要保留起來了。”林婉婷的手指輕輕壓在那張報紙的邊緣，“二百萬不是小數目，警隊那邊特意發了感謝函，我還復印了一份存檔。”
“行了行了，一張報紙而已，留著干嘛。該扔就扔，放在那里佔地方。”擺了擺手，但也沒有真的讓她扔掉。
林婉婷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把報紙收走。在原地站了兩秒，像是在猶豫什麼。“對了，主席，年度總結會議什麼時候開？
還有今年的年會怎麼安排，需要提前預訂場地。各部門已經在問了，說不提前定的話，年底訂不到好地方。”
“年度總結會等過年後再開吧，不急。年會的話，就定文華東方就行，時間定在這周。讓人把名單擬好，發到各部門。今年繼續大辦，記得給員工備好獎品。”
林婉婷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主席，現在臨近春節，估計不好定啊。文華東方那邊的宴會廳听說已經排到年後了，很多公司都在搶。”
“不行的話就看看哪家酒店有空，你去安排就行。只要場地夠大、菜夠好，哪家都行。另外再幫我約大劉跟潘迪生，下午有空的話，叫他們過來一趟。有些事要當面跟他們說。”
林婉婷點了點頭，又確認了一下時間安排，轉身走了出去。
坐在辦公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海面上。
舉報信的事，雖然還沒查實，但香港做機芯的圈子就這麼大。精工在本地扎根二十多年，跟海關、貿易署的人都有交情，遞個舉報信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從正面硬踫硬不是明智的選擇——精工的根基扎得太深，跟本地鐘表行會的關系盤根錯節。現在還不是時候，新公司的盤子剛搭起來，還沒投產。這事暫且記下，等時機成熟了再算。
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剛才婉婷說文華東方排期已滿的事。
香港最頂級的酒店訂不到場地，年底的商務宴請、客戶接待，哪一樣不得看別人臉色？
自己好像真缺了家自有酒店，畢竟手里有好幾棟甲級大廈，香港旅游業這幾年勢頭正猛，機場客流量年年攀升，高端酒店一到旺季就供不應求。
挑棟位置最好的物業改成私人酒店，既能消化自有物業，又能在旅游業的紅利里分一杯羹。但經營酒店是專業活，不是外行能輕易插手的。
自己現在分身乏術，鐘表公司剛起步，精工的事還沒了結，實在騰不出手來。還是等後續有機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