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父亲的重拳，洛青眼神一凝，双手横剑格挡。
秩序场瞬间压缩，在剑刃前叠了一层又一层。
“咚——！”
沉闷的震响从两人接触点炸开。
洛青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往后飞出去，直直撞进身后稠密的等离子体里，一路撞出上百公里才稳住身形。
他手臂发麻，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身前的秩序场碎了大半，剩下的波纹也在剧烈震荡。
差一点，就没接住。
洛凌成站在原地，没追。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微微点头。
“不错，比我预想的强。”
他以为突破后，一拳就能把洛青打飞出太阳。
没想到居然接住了。
虽然落了下风，可确实接住了。
洛青稳住身形，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能清晰感觉到差距。
之前两人还势均力敌，现在洛凌成突破之后，力量增长太快了。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仿佛永远没有顶点。
再这么硬接下去，撑不了十招。
但他没有慌。
越是极限的压力，越能逼出律法的深度。
洛青闭上眼睛。
不去看拳影，不去听震动。
意识沉下去，沉到秩序的最底层。
以前他的律法，是定万物的行为，定生死的节奏，定物质的生灭。
都是表层的规则。
现在，被逼到极致，他开始往更深处摸。
为什么粒子会运动？为什么能量会流转？为什么生死会循环？
这些底层的逻辑，才是规则的本源。
意识越沉越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洛凌成下一拳打过来的轨迹，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能量线。
每一缕力量的流动，每一个粒子的碰撞，都清清楚楚。
原来，所有的运动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规则的线。
只要拨动这些线，就能改变一切。
洛青的身后，虚空里开始浮现一道虚影。
起初很淡，如同是雾气凝结的轮廓。
慢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棵倒立的树。
灰金色的，树根朝天，扎进虚空深处，树冠朝下，笼罩住洛青的身影。
树干由无数细密的规则之丝编织而成，枝桠向四周延伸，每一根末梢都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属于洛青的，倒立黄金树。
但与过去果实累累的树有所不同。
此刻，树上只结了一枚果实。
小小的，灰蒙蒙的，藏在枝叶最深处。
随着洛青的意识不断下沉，树根越扎越深，枝桠越伸越远。
那枚果实也慢慢变得饱满，灰色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这是规则的结晶。
是他的律法之道，生长出来的果实。
一旦彻底成熟，就能改写世界的底层规则。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有很小的范围。
也足够了。
洛凌成第二拳跟着就到了。
这一拳比上一拳更重，拳还没到，洛青身周的等离子体就已经被压得凝固了，连时间都慢了半拍。
这一次，洛青没有挥剑格挡。
他睁开眼睛。
眼眸里泛着灰金色的光。
他抬起手，对着洛凌成的拳锋，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炸开，没有能量碰撞。
就这么轻轻一按。
洛凌成的拳头，停在了洛青面前三寸处。
再也进不去半分。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拳头上所有的力量。
不，不是挡住。
是消失了。
拳头上凝聚的磅礴力量，就在洛青伸手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力量在触及洛青身前边界的刹那，被转化成了无序的粒子热运动，散在了周围的等离子体里。
换句话说。
这股力量，死掉了。
洛凌成微微一愣。
他能清晰感觉到，拳头上的力量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不是被卸掉了，是真的没了。
“你……” 他第一次露出讶异的神色，“你也摸到那层了？”
洛青没回答。
他身后的倒立树影微微晃动，那枚果实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还没完全成熟。
刚才那一下，只是提前动用了一点果实的力量。
持续不了多久。
“勉强摸到边。”
洛青放下手，声音很平静。
“还没真正跨过去。”
他说的是实话。
洛凌成是打开了基因的枷锁，释放了肉身的全部潜力。
他是摸到了规则的本源，窥见了秩序的模样。
两人都卡在了凡圣的门槛前，一只脚已经抬起来了，就差最后落地那一下。
谁都没真正跨过去。
这一次轮到洛凌成沉默了。
他看着洛青身后若隐若现的倒立树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力量之道和律法之道，走到最后，居然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
凡圣之隔。
跨过去，就是另一个生命层次。
跨不过去，终究还是凡人。
“好。”
洛凌成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畅快。
笑意很快敛去，他眼神沉下来。
“既然都摸到门槛了，就别留手，尽全力打，不用顾忌伤势，不用留后路，就看谁，先跨出那一步。”
他说得直白。
这最后一步，靠静坐苦修太慢了。
唯有生死相搏，在极限压力下反复撕扯，才有可能硬生生撞开那扇凡圣壁垒。
以命相搏。
成不成，各凭本事。
洛青也收了身后淡淡的树影，指尖微微蜷起。
“好。”
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他也想试试，被父亲的全力压到绝境，自己能不能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话音落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试探，保留？
全都是杂物！
洛凌成周身气血彻底爆发，金色的光焰第一次在太阳核心里肆无忌惮地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拳锋直指洛青心口，这一拳把周围的等离子体都硬生生扯出一道真空沟壑，连持续亿万年的核聚变能量都被拳风带得偏转向两边。
洛青周身灰金色的规则之力同时铺开，身前形成一道又一道规则屏障。
那一层层叠加的规则结界，每一层都改写着不同的物理参数。
卸力，偏转，湮灭。
“砰——！”
拳与结界撞在一起的瞬间，太阳核心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泡。
所有的物质，能量，光，都被两股对撞的力量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