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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萝莉,我即为神明的终焉- 第2979章 源源不断的力量-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979章 源源不断的力量
    第四幅画面漫开,带着草药的苦香,混着江南烟雨的湿意,蒙蒙地笼住神魂。

    那是洛青母亲开设的药铺。

    后院的竹架上晾着层层叠叠的草药,艾叶,薄荷,金银花,风一吹,药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母亲秋青儿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对着阳光照了照,又递到他手里。

    “青儿,记住,医者有三稳,手稳,眼稳,心稳,针扎进去,偏一分,病说不定就会恶化。”

    他捏着针,手指细瘦,抖得厉害。刚要往面前的布人穴位上扎,手一歪,针戳在了指头上,渗出血珠。

    “笨手笨脚。”

    母亲笑着拉过他的手,用帕子擦掉血珠,又把着他的手腕,指尖带着他的手慢慢往下落。

    “沉住气,别想别的,就想着你要扎的那个穴位。像走路一样,一步一步来。”

    银针稳稳扎进布人穴位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

    那之后他天天泡在药铺里。

    认药,碾药,背脉诀,学扎针。

    夏天药材长虫,他就蹲在太阳底下翻药,晒得满头大汗。

    冬天碾药碾得手都冻红了,呵口气接着碾。

    母亲出诊带着他,走山路,蹚小河,他背着小药箱,跟在母亲身后,踩得满鞋都是泥。

    “娘,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镇上的大夫都不去。”

    有次翻山去看一个独居的老人,他喘着气问。

    “人家信我们,我们就得去。”

    母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病不等人,医者的脚,就得跟着病人走。”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母亲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走的。临终前还握着他的手。

    “青儿,治病救人,是积德的事,别嫌苦,也别嫌累,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料理完后事,他把药铺盘了出去,只留了母亲常用的那只药箱,还有半柜子旧医书。

    背起药箱的那天,天刚蒙蒙亮,他站在老宅门口,回头看了看院子里母亲种的海棠树,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他走过江南的杏花烟雨。

    青石板路被雨打湿,乌篷船划过水面,桥洞下滴着水。

    他背着药箱走在雨里,蓑衣都湿了半截,敲开病人家的门,主人家连忙把他往里让,端来热姜茶,他摆摆手,先给病人诊脉,手指搭在腕上,心静得像古井。

    他走过塞北的黄沙落日,大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用布巾裹着脸,牵着驴走在戈壁里,去给守烽火台的士兵看病。

    兵营里条件差,他就住在帐篷里,给伤兵换药,给病号煎药,住了大半个月,直到病情退去。

    临走的时候,士兵们站成一排给他敬礼,他笑着摆摆手,转身又扎进了风沙里。

    他走过海边的白浪滔天,渔村的渔民出海遇了风暴,伤了人,骨头都露出来了。

    别的医生不敢接,怕担风险,他去了,给刀子消毒,把骨头接回去,缝上伤口,守了三天三夜,病人退了烧,他才瘫坐在椅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渔民们拎着鱼干虾酱站在门口,堆满了半间屋子。

    不过要说最险的一次,还得是江南城的青溪村。

    那年闹瘟疫,传染得快,今天还好好的人,明天就烧糊涂了,后天就没了。

    村里的郎中卷铺盖跑了,外面的大夫不敢来,村子成了孤岛。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村长带着几个人拦着,挥着手喊。

    “先生别进来!这病传染!进来就出不去了!”

    他放下药箱,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知道,但我是医生。”

    “那也不能进来!”

    村长急得直跺脚:“我们死就死了,别连累先生。”

    “救人的事,哪有连累不连累。”

    他说着,背起药箱就往里走。

    村子里静得吓人。

    家家闭户,偶尔传来几声咳嗽,还有哭声。

    他挨家挨户敲门看诊,给病人喂药,教村里人熬草药汤,洒在院子里消毒。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就住在村头的破庙里,铺点稻草,和衣而卧。

    没几天,带来的草药就见了底。

    “先生,药没了!”

    村里的后生急急忙忙跑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后山有我要的药。我去采。”

    “不行啊先生!后山陡,下雨路滑,太危险了!”

    后生连忙拦他。

    “不采,村里人都得死。”

    他拿上药锄和药筐,戴上斗笠,转身就往后山走。

    雨说下就下,瓢泼似的浇下来。山路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手抓着灌木枝,指甲都抠劈了。

    走到半山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坡下滚,幸好抓住了一棵老树根,才停住。

    药筐散了,草药掉了一地,他趴在泥里,一根一根捡起来,往筐里塞。

    他浑身都湿透了,泥水里滚得像个泥人,手也摔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那天他采了满满一筐药,跌跌撞撞回村的时候,天都黑了。

    当天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炭,头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里,他看见母亲站在床边,摸着他的头。

    “青儿,挺住呀,你倒下了,村里人怎么办?”

    他咬着牙,撑着爬起来。给自己扎了针,又摸过药罐,给病人煎药。

    烧得厉害的时候,就冲自己泼瓢冷水,清醒清醒。

    就这么硬撑了半个月。

    瘟疫退下去的时候,全村人都跑到破庙门口,乌泱泱跪了一片。

    老村长颤巍巍地磕了个头。

    “先生大恩大德,我们全村人给您磕头了!”

    他连忙冲过去扶。

    “使不得!使不得!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快起来,都快起来。”

    他扶了这个扶那个,心里又酸又暖。

    当然也有治不了的病。

    墨城的陈婆婆,七十多了,儿子在北境打仗,就她一个人在家。

    他去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了。老人拉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却不小。

    “先生,我知道我不行了,你别费心了,我就是想问问,我儿子...还活着不?”

    洛宁从怀里掏出之前北境带回来的军报,上面有她儿子的名字,立了功,还活着。

    他凑到老人耳边,慢慢说。

    “活着呢,大婶,你儿子立军功了,再过两年就回来了,回来孝敬你。”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那就好...那就好...先生费心了...”

    手慢慢松开,眼睛缓缓闭上。

    那天夜里,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无助。他觉得自己没用。

    学了一辈子医,救了那么多人,可还是留不住该留的人。

    可第二天天一亮,他还是背起药箱,跟村里人嘱咐了几句后事,转身赶往下一个镇子。

    路还长,病人还多。

    不能停下来。

    一辈子没成家,也没攒下什么钱。

    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药箱换了一个又一个。药箱上的铜饰都磨亮了,边角也磨圆了,是岁月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