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士兵们举枪扫射，淡金色的子弹连成线，打落一只只飞兽，可还是有士兵被利爪勾住，惨叫着被拖上天，转眼就被啃得只剩骨头。
“架起附魔网！快！”
周镇南挥舞着长矛，挑飞一只扑上来的影爪兽，矛尖的破邪光纹闪了闪，兽尸重重摔下城墙。
他身上已经沾了好几道伤口，军装被血浸透，却半步没退。
然而，一切抵抗在虚空兽登场之后，都成了无用功。
它走到城墙下，抬起巨爪狠狠一拍。
“轰隆——”
十几米厚的城墙瞬间塌了一段，碎石混着士兵的惨叫声一起砸下来。
兽主的尖牙咬在城墙上，轻易就撕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兽群顺着缺口往里涌，如黑色的洪水灌进了城市。
“将军！缺口挡不住了！撤吧！”
“撤？往哪撤！”
周镇南红着眼，长矛往地上一拄。
“身后就是城里百姓，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死无全尸！”
他提着矛，亲自带着亲兵往缺口冲。沿途的影爪兽被他一矛一个刺穿，可兽群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扑上来十只。亲兵一个个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蚀渊兽主的巨爪拍了过来。
周镇南举矛去挡，长矛瞬间弯曲断裂。
巨爪重重拍在他身上，老将军闷哼一声，重重摔在断墙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墨城破了。
兽群涌进街巷，挨家挨户地搜捕活物。
哭喊声与兽吼声混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城，转眼成了人间炼狱。
市集被踩成平地，民居被撞得坍塌，百姓要么被啃食殆尽，要么被蚀骨虫钻进体内，死状凄惨。
不到三个小时，整座墨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兽群没有停留，继续往东推进。
它们掠过村庄，掠过城镇，如蝗虫过境，留下遍地尸骨与残垣。田地里的庄稼被啃光，圈里的牲畜被吃光，来不及逃走的村民尽数殒命。
到处是残缺的尸体和发黑的血迹，曾经炊烟袅袅的土地，成了魔物的猎场。
不到两日，兽潮便推进到了天都脚下。
天都守军倾巢而出，沈瑞麟站在天塔上，看着城下铺天盖地的魔物，看着守军一道道防线被冲破，看着城门在兽主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传我命令，所有文职人员分发兵器，凡能战者，全部上城。”
沈瑞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炎国的都城，不能丢得太窝囊。”
侍卫想劝他撤离，被他摆手拒绝了。
三天后，城门告破。
兽群涌进天赌，守军死战不退，从午门一路打到天塔下。
沈瑞麟从塔上下来，亲手斩杀了无数虚空兽。
可他毕竟不是至强者，很快就被兽群围在了中间。
最后一刻，他抬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老友，我来陪你了。
剑光一闪，随即淹没在了黑色的兽潮里。
天都陷落的那天，天空是暗红色的。
兽群在城里肆虐了三天三夜，等它们心满意足地离开时，曾经的千年古城，只剩断壁残垣和遍地尸骨。
再往后，兽潮继续往南，往东，往西，不断扩张领地。
人类失去了超越者与律法王者，失去了统一的防线，节节败退，死伤过半。
守了百年的山河碎了大半，最后仅剩江南一隅，靠着复杂的水网和残存的阵法勉强苟延残喘。
残垣断壁之间，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生锈的兵器。
风卷着灰尘吹过废墟，卷起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面印着洛凌成的画像，写着“大宗师”的字样。报纸打着旋儿落在泥水里，慢慢被尘埃淹没。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仿佛在祭奠两位都没能守住人间的强者。
画面慢慢淡去。
天轮光纹没有停下，一圈圈金纹缓缓流转，更多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洛青的神魂深处。
无数次推演，无数种死局，每一幕的开端都是冰谷里不死不休的道争，每一幕的终局都是两人同归于尽，人间倾覆。
第三幅画面里，两人打到了最极致的境地。
洛凌成将超越之道催至巅峰，全身金光几乎凝成实质，肉身与道韵融为一体，拳锋所及之处，连空间都被砸出细密的裂痕。
他已经半步踏入了更高的境界，每一拳都带着打碎规则的威势，冰谷的岩壁在拳风里簌簌剥落，连裂隙的黑雾都被压得往回缩。
洛青也将岁月剑催到了极限，剑身暗银近黑，时间之力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洛凌成的四肢百骸。
锁链过处，岩石风化成沙，冰雪消融成气，连虚空都被抽走了光阴，泛起暗沉的褶皱。
他要将洛凌成的生机与道韵一同抽干，用这场胜利证明取舍之道的正确。
最终，洛凌成倾尽毕生道韵的一拳，和洛青耗空寿元的一剑，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极致的光从碰撞中心炸开。
超越之力与岁月规则疯狂反噬，两人的肉身瞬间崩解成光屑，神魂在光团里对撞了一瞬，随即一同湮灭。
两股失控的力量顺着冰谷岩层炸开，切碎了半个世界。
而后，没了超越者镇守，人类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妖兽魔物一路横扫，从高原到平原，从内陆到沿海，城市一座座被踏平，百姓一批批被吞噬。
不过半年时间，大半个世界都成了魔物的猎场。
残存的人类躲在地下工事里，永不见天日，只能听见地面上魔物的嘶吼，在黑暗与恐惧里慢慢等死。
画面最后，是一个孩子在地下通道里划亮最后一根火柴，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麻木的脸。
火柴很快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一切，只剩远处魔物的嘶吼，越来越近。
而在第四幅推演里，两人的战斗震断了全球主地脉。
洛凌成一拳砸在冰面上，超越之力顺着岩层往下冲，想震碎岁月剑的地脉根基。
洛青则反将一军，将时间之力打入地下，要抽干地脉生机困死对方。
两股力量在地下深处相撞，刚好撞在了世界地脉的核心节点上。
那是支撑整颗星球循环的骨架。
轰然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遍世界。
地脉，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