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莫要小覷了九境天武尊的底蘊!” 陳敬山須發戟張,目眥欲裂,用力過度,原本就支離破碎的丹田氣海再次受損。他口中鮮血狂噴,周身毛孔竟也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如同燃燒的血色火炬!體內煉氣被瘋狂壓榨、點燃,甚至不惜透支生命本源!
“萬山印•撼天動地!給我——鎮!!!”
轟隆隆——!!!
那座與魔槍僵持的巍峨萬山虛影,其上無數山魂驟然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山體表面浮現出古老蒼茫的符文,仿佛溝通了大地祖脈之力!原本被“萬鬼魔窟”壓制的頹勢瞬間逆轉!巨大的山影裹挾著洪荒巨力,竟硬生生推著那毀天滅地的魔槍,朝著力竭的項西楚反壓而去!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項西楚臉色慘白如紙,魔紋劇烈閃爍,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個人被這股沛然巨力推得不斷後退,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項西楚!”趙存心瞳孔驟縮!沒有絲毫猶豫,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透支感,低吼一聲︰
“閻羅模式!孽鏡——現!”百分之五十狀態的閻羅模式再次開啟,閻魔虛影降臨!
嗡!
巨大的孽鏡台虛影再次于他身後凝現,那尊威嚴猙獰的閻魔虛影轟然降臨,與他瞬間重疊!一股源自九幽黃泉、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以趙存心為中心,如同無形的瘟疫般瘋狂蔓延!
咻——!
極寒所過之處,空氣凝成肉眼可見的冰晶粉塵,殘存的火焰瞬間熄滅,流淌的鮮血凍結成猩紅的冰稜,整座搖搖欲墜的月神娛樂城,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了一座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冰封鬼域!
頂層,暗影處。
凌煙蘿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猛地站起身,妖異的月瞳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芒︰“閻魔刀法?!薛暮離大人的傳承?!這失傳數十年的地獄絕學,竟重現人間?!”
“薛暮離?” 端木賢眉頭緊鎖,他來自經商世家,對這些陳年秘辛確實所知不多。
凌煙蘿深吸一口氣,語氣罕見地帶上一絲凝重,語速極快,如同在陳述一段湮滅的史詩︰“當年帝國八王之亂,尸山血海!大將軍曹錕霖屠戮一半,另一半……便是被這‘閻公’薛暮離,用一部來自地獄的功法,生生斬絕的,而閻魔刀法,便是那部‘地獄功法’的其中之一!”
她目光穿透層層冰封的樓板,仿佛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場景︰“當年他刀法初成,便直上‘萬劍閣’,挑戰公認的當世第一劍——劍中君王,慕容無塵!那一戰……將整座雄城化為焦土廢墟,生靈涂炭!閻公九判驚天動地,劍君盡數接下,兩敗俱傷!若非‘雷公’林震及時出手阻止那玉石俱焚的第十判……” 她聲音微頓,帶著一絲後怕。
“誰贏了?” 典雲褚忍不住追問,心神已被這傳說吸引。
“劍君慕容無塵,關內劍道第一,無人質疑!” 凌煙蘿眼中閃過一絲崇拜的光彩,“但他戰後曾于一屆‘斗戰大會’坦言︰若接下第十判,他或可慘勝,但事後必死!而閻公……即便不輸,也必是武功盡廢之局!此等對決,不分生死,難論輸贏!”
“皆為當世傳奇!” 端木賢由衷贊嘆,隨即惋惜道,“可惜听聞薛公後來走火入魔,自閉于‘苦熱淵囚’四十余載,閻魔刀法也隨他沉寂……”
“沉寂?” 凌煙蘿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縱使身陷地獄四十載,帝國論及最強戰力,誰敢不提‘閻公’薛暮離之名?!” 她目光重新鎖定下方冰域中的趙存心,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們這位小朋友……看似他得了刀法,實則是這柄來自地獄的刀……選中了他!宿命之線,從不會無緣無故地纏繞。”
“什麼意思?” 端木賢心頭一凜。
“這刀法……” 凌煙蘿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忌憚,“並非薛暮離在人間所創……具體我也不清楚,畢竟當年我還小……” 她忽然頓住,妖媚地白了端木賢一眼,嬌嗔道︰“哎呀!討厭!都怪你!害人家說這麼多,暴露了年齡秘密!其實人家今年才剛滿十八歲呢~” 那嬌態與之前的肅殺形成詭異反差。
端木賢︰“…………”
典雲褚︰“…………”
冰封戰場,核心!
那凍結靈魂的極寒,如同無形的億萬冰針,瞬間刺透了陳敬山與項西楚的護體罡氣!
陳敬山渾身劇震,只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扔進九幽寒獄的最底層!刺骨的寒意無視一切防御,直透骨髓、凍結血液、冰封思維!天空仿佛不再是天空,而是倒懸著無盡刀鋒的極冰穹頂,隨時要將他凌遲!
“第二判!寒獄剝衣!斬——!!!” 趙存心魔音響徹冰域!
他身後的閻魔虛影膨脹至頂天立地!手中“天策”早已化作一柄纏繞著暴動金罡、長達十數丈的晶瑩冰晶巨刃!磅礡的念氣化作呼嘯的極寒風暴,環繞著巨刃,帶著裁決萬物生機、冰封靈魂的絕對意志,朝著正全力反撲的陳敬山,轟然斬落!
魂凍九幽,冰刀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凍結、遲滯!
陳敬山正將全部力量灌注于“萬山印”,欲一舉碾碎項西楚。這來自地獄的極寒審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 ——嚓——!!!
寒獄巨刃精準無比地斬在“萬山印”與“萬鬼魔窟”力量僵持的節點!融合了暴動金罡的極致冰寒,瞬間侵入了山影的能量核心!
力量的天平,在剎那間徹底顛覆!
“噗——!” 陳敬山狂噴的鮮血尚在半空便已凍結成冰!他那傾注了生命本源的“萬山印”如同被投入液氮的琉璃,轟然崩碎!項西楚的“萬鬼魔窟”魔槍壓力驟減,帶著殘余的毀滅之力,與那斬落的寒獄巨刃一同,狠狠轟在陳敬山身上!
砰!轟隆隆隆——!!!
陳敬山的身體瞬間被一層厚達數尺、散發著幽藍死氣的玄冰徹底包裹,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恐怖的沖擊力並未停止,裹挾著冰雕,如同隕星般貫穿了層層冰封的樓板!
咚!咚!咚!咚!……
一連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冰雕勢不可擋,硬生生在月神娛樂城的核心,鑿出了一條直徑數米、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垂直冰洞!最終狠狠砸入最底層的地基深處,形成一個深不見底、不斷噴涌著刺骨寒流與隱約鬼哭狼嚎之聲的恐怖冰淵!整座大樓發出瀕臨解體的呻吟,冰晶簌簌落下!
死寂!
頂層眾人,包括凌煙蘿在內,皆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幕震得心神失守,久久無言!
以六境師境,逆伐九境尊境!*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天塹!此等戰績,放眼整個聖合華帝國,近百年未曾听聞!今日,竟有兩人聯手達成!無雙!唯有此二字可形容!
呼…呼…
戰場核心,閻魔虛影與魔君法相同時消散。趙存心與項西楚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癱倒在冰冷的廢墟之上。兩人渾身浴血,傷痕累累,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強行催動超越極限的力量,帶來的不僅是身體的掏空,更是生命本源的劇烈透支,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哈…哈哈哈…咳咳…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項西楚癱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發出嘶啞卻暢快至極的狂笑,重瞳中的魔光黯淡卻興奮,“趙…趙存心!有機會…咱倆…必須…真刀真槍干一場!分個高下!”
“干…干個屁…” 趙存心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快沒了,他艱難地摸出一顆恢復膠囊,看也不看,精準地彈射進項西楚大笑的嘴里,“趕緊…恢復…這…是狼窩…” 他喘息著,冰冷的目光卻如同鷹隼,死死鎖定下方那不斷冒著寒氣的深淵!補刀!必須補刀!這是他無數次生死邊緣刻入骨髓的本能!
凌煙蘿將趙存心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盡收眼底,月瞳中閃過一絲厲色︰“好個心狠手辣、斬草除根的小子!”
她不再猶豫,雙眼月瞳光華大盛,近乎滿月!玉指于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夜空中,無數振翅之聲匯聚成潮!成千上萬只血瞳蝙蝠(瞳仁皆為百分之九十滿月之形)如同接到敕令的黑暗洪流,從破碎的窗口瘋狂涌入!其中一大股蝠群悍不畏死地沖入那散發著致命寒氣的冰淵深處,片刻後,竟拖拽著一個被厚厚冰層包裹、僅剩微弱氣息的人形冰繭(陳敬山)飛了上來!
趙存心眼神一寒,強提一口氣,伸手就去抓插在身旁冰層里的“天策”刀柄!鏘!刀身剛離地三寸!
一只沉穩有力的手,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端木賢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臉色凝重地微微搖頭︰“是天人,第一月使凌煙蘿。不可妄動!”
恰在此時,凌煙蘿手腕上的通訊器微微震動。她垂眸掃了一眼手下傳來的實時畫面——照片上,李慶躺在廢墟中,斷臂處血肉模糊,渾身結滿冰霜,氣若游絲,僅剩半口氣吊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從凌煙蘿心底蔓延開來,甚至蓋過了此地的極寒。兩名八九境的天武尊,竟被兩名六境天武師打成這般模樣?!雖然兩人在瀛洲島戰場受了重傷,但此事若傳揚出去,月神會侯宗的赫赫威名必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沖擊!帝國十二侯宗之位,覬覦者眾,不知有多少豺狼正等著他們露出頹勢!
她看了一眼被女侍衛扶著的昏迷謝靈淵,殺機在月瞳深處翻涌。留下端木賢一行人?孔尼丘的怒火……她暫時還承受不起。
“凌煙蘿!” 端木賢的厲喝打破了沉寂,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勝負已分!你既為天人至尊,難道要食言而肥,自毀信譽嗎?!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