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棋盘。
再看看赵存心。
又看看赵存心手里的茶杯。
终于……
“我刚才那一步……”
“下错了。”
赵存心眉头一挑。
“又悔棋？”
“……”
野人没有说话。
默默把棋子拿了起来。
“好。”
“重新来。”
赵存心笑了。
“请。”
野人再次落子。
这一次，他计算得更加认真。
可几分钟后——
啪！
赵存心又是一子。
野人：“……”
再来。
啪！
赵存心又是一子。
野人的脸越来越黑。
他开始疯狂挠头。
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被他抓得更加凌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不断喃喃。
赵存心却已经开始往炭炉里添火。
不远处。
溪水又被打了回来。
赵存心重新烧水。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来来来。”
他干脆抓起几桶茶叶，朝人群方向丢了过去。
“这是我从闽中省带来的岩茶。”
“大家自己泡。”
“品质不错。”
“外面一斤得十几万华币。”
“今天免费。”
众人接过茶叶，面面相觑。
这……
确定是在下生死棋？
“有没有懂烧烤的？”
赵存心又喊了一声。
“我储物袋里还有一只变异独角龙。”
“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谁会烤？”
人群：“……”
这一刻。
所有人都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别人面对野人，恨不得把所有精气神都压在棋盘上。
赵存心倒好。
一边下棋。
一边喝茶。
一边烤肉。
甚至还在给大家发茶叶。
仿佛眼前根本不是生死局。
而是一场篝火晚会。
可偏偏……
棋盘上的野人已经越来越焦躁。
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石桌。
“啪。”
“啪。”
“啪。”
每一次敲击，都越来越急。
赵存心注意到了。
但没有说话。
因为就在刚才……
他已经发现了一个细节。
野人思考的时候。
会不自觉地抬头。
而且……
不是看他。
也不是看棋盘。
而是看天空。
一次。
两次。
三次。
赵存心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余光扫向天空。
夜色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深沉。
遥远的天际。
似乎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天……
快亮了。
而那一刻。
野人的情绪明显变得越来越焦躁。
甚至连棋局都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赵存心眯起眼睛。
心中的那个猜想……
越来越清晰。
“原来如此。”
他轻轻放下茶杯。
看向眼前这个正在抓耳挠腮的野人。
嘴角缓缓扬起。
“野人先生，认输吗？”
“认输的话玄级仙法归我？”
“今天天色不早了，先到此为止吧！”
野人眼珠左右一转，瞥了眼天边，忽然伸手往棋盘上一扫。
哗啦！
黑白棋子顿时滚落一地，原本井然有序的棋局瞬间被毁得一塌糊涂。
“臭小子，有本事明天再来跟我下！”
丢下这句话，野人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丝阴冷的杀意从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赵存心。
应龙血脉乃神级血脉，赵存心的风息感知更是远超常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野人那一瞬间的杀意根本无所遁形。
赵存心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家伙，果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倘若明晚自己再次出面，继续用棋局拖延时间，野人恐怕根本不会再给他机会。只怕棋局还没开，便会寻个借口直接下杀手。
既然如此……
赵存心嘴角微微扬起。
你想走？
问过我了吗？
“野人先生，此言差矣！”
赵存心突然起身，阻止野人离开！
“做人得讲契约精神。你方才亲口说过，赢了便能拿走玄级仙法。如今棋局尚未分出胜负，你便擅自毁棋离场，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认输，把玄级仙法交给我；要么继续下，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野人脚步一顿。
他缓缓扭过脑袋，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赵存心。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真气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说了，明天再继续！”
声音低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那就把功法给我！”
赵存心寸步不让，体内真气同样开始奔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与此同时，谷梁听风、谷梁听月、嬴冬嫚等人迅速赶到赵存心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典云储则带着剩余的天渊护卫留在生命古树之中，负责保护公输有仪和其他人员。
一场大战，眼看便要爆发。
野人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赵存心身上。
忽然，他脸上的怒意稍稍一滞。
“咦？”
野人鼻子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盯着赵存心，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惊讶。
“你的身上，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帝意。”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愈发古怪。
“小子，你究竟是谁？”
赵存心没有回答，反而仔细打量着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你这具身体，恐怕也不是你本人的吧？”
野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赵存心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从最初的装疯卖傻，到刻意表现出来的不讲道理、不讲卫生，再到如今这副动辄暴怒的模样，这家伙的许多举动都显得过于刻意。
那不是一个真正粗野之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习惯，更像是一个曾经长期生活在文明世界中的人，突然决定尝试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刻意把自己变得粗俗、蛮横，甚至不讲道理。
他不是野惯了，而是在装野。
至于这副躯体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赵存心暂时还无法判断。
他也懒得继续猜测。
“你说的帝意，我不明白。”
赵存心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夜幕深沉，但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他重新看向野人，目光锋利如刀。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