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对面的护国军指挥部内,灯火昏黄,屋里烟雾缭绕,满是呛人的旱烟味。
薛槐站在沙盘前,眼睛布满血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司令,前线又传来消息了。”
一名参谋快步进来,脸色凝重。
“小鬼子的前沿阵地有大股部队调动,重炮也在往前推。”
“看样子……是要突围了!”
薛槐的手,猛地按在了沙盘边缘。
“什么时候?”
“快的话,天亮之前。”
屋里,一片死寂,薛槐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突围?
拿什么挡?
他手里这支护国军,从最开始的十五万,到现在已经折损过半。
小鬼子的疯狂突围,他这边疯狂阻击。
已经要扛不住了!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心想要突围逃离的小鬼子。
坦克装甲车、重炮、战机,要什么有什么。
这仗,怎么打?
周围的护国军将领们也是脸色凝重。
“总司令部那边,还是没消息?”薛槐沉声问道。
参谋苦着脸摇头。
“司令,援军……还在路上。”
“说是还要五天。”
“五天?”
薛槐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棋子乱跳。
“小鬼子今晚就要突,他们还让咱们等五天?!”
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又强压了下去。
猛然间,薛槐又想到一个人。
“立刻给阎老西致电,询问他那边援兵什么时候到!”
手下的参谋立刻给阎老西致电。
没一会,消息传回。
只是看着上面的内容,薛槐眉头紧皱。
周围的参谋也看不明白。
“随时可能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薛槐看不懂了,满脸的问号。
“这算是什么答复??”
“什么叫随时可能出现?”
一群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解,薛槐当即让人再度给阎老西发电报,但接下来却没了回复。
“阎老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薛槐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股憋屈,怎么也散不掉。
闭上眼,薛槐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各部!”
“所有预备队,全部顶上一线!”
“工兵连夜布设障碍,把一切可以用的手段都用上!”
“即便是拦不住,也要给小鬼子的添点堵!”
“重炮拉到前沿,炮兵给我把最后一发炮弹都打出去!”
“还有……”
薛槐的声音,一字一顿。
“不惜一切代价!”
“一步都不许退!”
“退一步,军法从事!”
“是!!”
周围的护国军将领们脸色煞白,难看的不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陡然自西方炸开!
紧接着,巨响不断。
“轰轰轰!!”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屋顶的灰尘簌簌而落,桌上的油灯猛地一跳,直接摔碎在地。
“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都大惊失色。
薛槐一个箭步冲出屋外。
指挥部内,无数将士已经涌了出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西方的夜空。
那里,被映得一片通红!
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翻滚,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小鬼子开始了?!”一名团长大吼。
“快,准备迎敌!”
“不对!”
薛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侧耳倾听。
炮声是从西边传来的,可那一声声炸响的位置……
“这炮声……不对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炸响的地方,不是咱们阵地!”
“是在小鬼子那边!!”
“什么?”
周围众人全都懵了。
在小鬼子那边?
那可是小鬼子的核心大营!
谁能把炮弹砸到那里去?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叮铃铃……!!!”
薛槐一个箭步冲回屋里,一把抓起话筒。
“喂!我是薛槐!”
话筒那头,传来前线观察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
“报告司令!”
“小鬼子的大营……大营出事了!!”
“被什么大军袭击了!”
“漫天的炮弹,全砸在他们自己的营地里!”
“坦克!机场!全炸了!!”
“什么?!!”
薛槐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被袭击了?
谁?
谁能直接杀到小鬼子大营中,把火炮架到他们的核心大营门口?
话筒那头,观察哨的声音激动无比。
“司令,千真万确!!”
“小鬼子的大营,正在炸成一片火海啊!!”
薛槐握着话筒,僵在原地。
半晌,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阎老西说两三天,还说不随时可能出现?”
“难道就是这个?”
与此同时,小鬼子的核心大营内。
此刻已经完全被打爆!
漫天的炮弹,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从东南和正北两个方向,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炮击!!!”
“隐蔽!”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整个大营。
“轰!”
“轰隆隆!!!”
“噗嗤!”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
第一波炮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坦克装甲车群中。
“轰!!”
一辆辆坦克被直接掀翻了炮塔,火球冲天而起。
“轰轰轰!!”
“噗嗤!”
钢铁的躯体,在炮火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车体内的弹药接连殉爆,一辆辆坦克装甲车被炸成漫天的碎片。
毫无抵挡之力!
密集的火炮,不给这些小鬼子任何的反抗之力。
西侧的野战机场,更是一片地狱。
一架架小鬼子的战机,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炮弹当场撕碎。
机翼断裂,机身炸开,燃油四溅。
火借油势,油助火威,整条跑道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轰隆隆!!”
机场尽头的油库被命中了。
一团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大火球,猛然腾空而起!
蘑菇状的烟云,在夜空中缓缓翻滚。
方圆数里,被照得亮如白昼!
“不!!”
为首的老鬼子司令官板垣苟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踉跄着冲出指挥部,眼睁睁地看着那五十架战机,在火海中一架架化为焦炭。
那是他们最强版保命手段!
也是最后的空中力量!
就这么没了?!
“八嘎呀路!”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板垣苟日的脸色,铁青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