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局，凌飒的发球局。
炭灰色的眼瞳沉静如水，他站在发球线后，抛球。
发球。
球落在宍户亮和太郎之间的中路，弹起后的角度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凌飒的发球不是重炮，但落点刁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宍户移动，正手抽击，但球的弹跳太低了，他的抽击不得不从下往上捞，力量被卸掉了大半。
球飞向飞星。
翠绿的眼瞳在那一瞬间亮得灼人，他没有截击。
他让球飞了过去。
球落在凌飒的脚下。
凌飒一拍抽击，不是他惯用的切削，而是一记正手直线。
炭灰色的眼瞳在抽击的瞬间锐利了一度，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宍户亮的反手位深处，那个宍户刚刚移动后留下的空档。
宍户转身，反手切削，但来不及了。
球落地。
15-0。
魔鹰区又是一阵尖叫。
但这一次，冰旋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两下。
她的墨黑眼瞳盯着凌飒，嘴角那条几乎不存在的线，微微弯了一下。
换节奏了。
凌飒开始进攻了。
这不是他惯常的打法，防守才是他的底色，稳扎稳打才是他的信条。但此刻，他的正手抽击一拍比一拍快，一拍比一拍重，炭灰色的眼瞳里多了一丝平时不会出现的锐利。
飞星的网前截击也变了，不再只是挡和切，而是开始主动创造得分机会。他的截击不再飞向对手最不舒服的位置，而是直接飞向对手够不到的位置。
翠绿的眼瞳亮得像两块烧透的翡翠。
一攻一防变成了双攻。
宍户亮的深棕眼瞳猛地一缩，对面变了。
太郎浅茶琥珀的眼瞳里也掠过一丝认真的光，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感受到了节奏的变化。
但来不及了。
凌飒的进攻不是蛮力，每一拍抽击的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宍户和太郎之间的缝隙里，让两个人都够得到但都不舒服，然后由飞星在网前完成致命一击。
这是他们藏了一整场的杀手锏。
不是防守，不是拆解，而是，在对手以为你已经亮出全部底牌的时候，忽然翻开最后一张。
30-0，40-0。
凌飒的发球局，保发。
6-5。
魔鹰领先。
冰帝的队员席。
景吾藏蓝色的眼瞳盯着场上的局势，右眼下的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一下，一下，极轻，极慢。
慈郎窝在角落里，浅金色的蓬松乱发耷拉着，浅灰棕的眼皮半阖，但在凌飒换节奏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皮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又合上了。
崇弘木讷地坐在迹部身后，深墨黑的宽大眼瞳注视着场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看台后方。
立海大的区域里，精市紫罗兰的眼瞳亮了几分，修长的手指轻轻合拢，凌飒的换节奏，在他看来并不意外。
藏了六局才用。他低声说，语调含着淡淡的欣赏。
弦一郎浓墨黑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回应，但他的下巴又收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