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已经截住了,网前,一拍刁钻的截击,球飞向慈郎左侧的空档。
慈郎追,他追到了。
不仅追到了,还在追球的过程中完成了一记匪夷所思的胯下击球。
球从他的两腿之间穿过球拍,带着诡异的旋转飞过网带,亦秋站在网前,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跳。
球落在了亦秋身后两米处的底线上。
全场爆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他是怎么做到的?!
慈郎站在底线后方,浅灰棕的眼瞳灼热地盯着亦秋,嘴角咧着大大的笑容,不是得意的笑,而是纯粹的、孩子式的我做到了好玩的事情的兴奋。
亦秋看着那个落在身后的球,浅琥珀色的眼眸弯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
他在笑。
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但冰旋看到了。
墨黑的眼瞳微微一动。
亦秋很少在赛场上笑。他对网球的专注近乎偏执,比赛时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此刻,他笑了。
因为慈郎让他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有趣。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天才之举的欣赏。
下一分。
亦秋的发球。
同样的弧线,同样的柔和,但这次,球带着极微弱的下旋分量。
慈郎接发球,正手抽击,球的下旋让他的抽击力量被卸掉了一点,回球偏浅。
亦秋放短。
球贴着网带飞过去,在冰帝半场轻轻一弹,开始向后滚。
慈郎冲向球,但亦秋的放短太精准了,球滚到了他够不到的位置。
30-15。
亦秋保发。
3-2。
比赛继续。
慈郎的天赋在一点一点地燃烧,他的击球越来越匪夷所思,角度越来越刁钻,有时候甚至会让全场八千人同时发出惊呼。
但亦秋的灵动也在一点一点地释放,他的变线越来越诡异,放短越来越精准,攻防转换越来越行云流水。每一个慈郎的天才之举,亦秋都能用另一种天才之举回应。
胯下击球,亦秋用贴网放短回应。
绕柱回球,亦秋用瞬间变线回应。
背身截击,亦秋用反手切削放短回应。
两人在赛场上越打越快,越打越自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不断突破自己的边界。
这不是消耗战。
这是天才的即兴演奏。
4-3,4-4。
比分始终咬着。
慈郎开始喘了。
不是体力问题,他的体力比日吉若好,163cm的身形消耗不大。喘的原因是脑力。天才的即兴打法需要极高的瞬间判断力,每一个匪夷所思的击球都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的,身体比思维快,直觉比逻辑快。但直觉也是消耗品,用多了就会钝。
慈郎的浅灰棕眼瞳比开赛时暗了一点,不是火灭了,而是火被什么压住了。
亦秋看到了。
浅琥珀色的眼眸捕捉到了慈郎呼吸频率的微妙变化,从亢奋的急促变成了疲惫的急促。两者看起来一样,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亢奋的急促是向上的,疲惫的急促是向下的。
慈郎在往下走。
亦秋在往上走。
这不是因为亦秋的体力更好,而是因为亦秋的灵动打法有一个慈郎没有的东西: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