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的球感在这一刻失灵了,不是失灵,而是遇到了一个球感也无法立即解析的异常值。
他勉强抽击,但击球点偏了,回球出界。
40-30。
冰帝区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已经安静了很久,此刻终于有声音发出来的理由。
慈郎站在发球线后,浅灰棕的眼瞳灼热地盯着亦秋,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他又低声笑了一下。
亦秋站在底线后方,浅琥珀色的眼眸弯了一下。
又是那个极淡的笑。
他接到了挑战。
天才的挑战。
下一分。
慈郎发球。
同样的三重旋转,但这一次,亦秋准备好了。
浅琥珀色的眼眸在球出拍的瞬间闭了零点一秒。
不是闭眼。
是放弃预判。
既然球感无法解析,那就不用球感。
用本能。
更原始的、更底层的、不需要任何计算的本能。
球落地,弹起。弹跳的方向完全不可预判,但亦秋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脑子指挥身体,而是身体自己在动。
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球点。
完美。
球带着亦秋赋予的诡异侧旋飞过网带,落向慈郎的反手位深处,落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慈郎追球,但亦秋的回球角度太刁,他勉强切削,回球偏高。
亦秋网前截击。
赛点。
5-4,40-30。
慈郎的发球局,赛点。
全场再次安静了。
慈郎站在发球线后方,浅灰棕的眼瞳盯着亦秋,对面那个人,浅琥珀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清亮灵动,松弛自在。
刚才那一拍,放弃球感、用纯本能击球,亦秋做到了。
慈郎笑了。
不是遗憾的笑,不是不甘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时的那种笑。
好厉害……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真诚。
然后抛球,发球。
最后一次。
三重旋转。
球在空中扭曲成蛇,落地的弹跳完全不可预判。
但亦秋的身体已经动了。
闭眼。
零点一秒。
本能。
球拍划过空气,击球点完美,球带着诡异的角度飞向慈郎的正手位外角,落点压在边线上。
慈郎移动,来不及了。
球落地。
主裁判的声音响起:
6-4!温亦秋胜!
魔鹰队,4-0领先!
魔鹰区的呐喊声再次爆发,4-0!魔鹰横扫冰帝!
亦秋站在场地中央,浅琥珀色的眼眸清亮灵动,嘴角弯着那个极淡的笑,和赛前一模一样,松弛自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向球网,和慈郎握手。
慈郎的手很小,掌心滚烫,握力出奇地紧。浅灰棕的眼瞳灼热地盯着亦秋,火还没灭,只是烧到了尽头。
你太厉害了。慈郎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轻描淡写但发自内心。
亦秋弯了一下嘴角。
你也是。他说。
这是今天亦秋说的第一句超过一个字的话。
慈郎愣了一下,然后浅灰棕的眼瞳里燃起了更亮的光。他松开手,快步走回冰帝的队员席,浅金色的蓬松乱发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
大概是要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