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炭灰色的眼瞳里浮上了一層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不是驕傲,不是得意。
是被認可後的、安靜的滿足。
他低聲應了一聲。
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汗。
看台後方,騷動比雙打二結束時更劇烈了。
國光棕黑深邃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凝重,2-0。魔鷹已經拿到了賽點,只要再贏一場,冰帝就出局了。而魔鷹接下來的三場單打,每一場都不弱。
周助冰藍的眼眸彎著微笑,但瞳孔深處的光比之前更認真了,凌颯的換節奏,那個藏了六局的底牌,讓他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雙打思路。
精市紫羅蘭的眼瞳映著場上凌颯走回隊員席的背影,修長的手指輕輕交疊。
2-0了。文太嚼著口香糖,蜜糖棕的圓眼楮閃著光,冰帝懸了。
還沒完。呂士淺茶棕的眼瞳透過鏡片注視著場地,聲音溫和,單打三、單打二、單打一,冰帝的單打陣容不弱。日吉若、芥川慈郎、跡部景吾,三個人都有翻盤的能力。
但魔鷹也不弱。雅治淺灰藍的眼瞳半闔,聲音懶洋洋的,陸沉、溫亦秋……還有那個……
他的視線掠過魔鷹隊員席上那個披散著墨黑長發的身影。
千冰旋。
弦一郎濃墨黑的眼瞳沉肅如鐵,雙臂抱胸,沒有說話。
但他的下巴,又收緊了一分。
主裁判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第三場,單打三。
魔鷹︰陸沉。
冰帝︰日吉若。
陸沉站起來。
淺茶棕的眼瞳溫和平靜,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球拍握柄上,站起來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從書桌前起身去倒一杯水,從容得仿佛這不是一場職業賽。
他拿起球拍,朝冰旋微微點了點頭。
冰旋看著他,墨黑的眼瞳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她說。
一個字。
陸沉淺淺地彎了一下嘴角,溫潤的、斯文的、像春風一樣的弧度。
然後轉身,走上場地。
對面,日吉若也站了起來。
暗青灰的銳利眼瞳閃著冷光,黑色利落短發的稜角和他整個人一樣鋒利。他的步伐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帶著一股以下克上的氣勢。
他走到場地中央,和陸沉隔網相對。
溫潤的淺茶棕對上銳利的暗青灰。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燈光下無聲地踫撞。
陸沉微微點頭致意,淺茶棕的眼瞳溫和恬淡。
日吉若面無表情地回以一點頭,暗青灰的眼瞳鋒利如刀,他的眼神在說︰別客氣,我不會手下留情。
陸沉看懂了。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更淺的弧度,更淡的笑意。
溫潤如水的人,不一定沒有鋒芒。
只是他的鋒芒,藏在水底。
冰旋坐回椅子上。
2-0。
還差一場。
她的目光從陸沉的背影上移開,越過整個賽場,落在冰帝隊員席上那個紫灰色短發的身影上。
景吾正好看過來。
藏藍色的眼瞳對上墨黑色的眼瞳。
隔著兩場比賽,隔著三場還沒打完的局,隔著整座體育館的喧囂和燈光。
他們的戰場在最後。
但目光可以先到。
冰旋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