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冰旋被自己的呼吸聲叫醒。
不是被吵醒，她的呼吸從來不會吵到自己。是被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喚醒的︰生物鐘。連續四天高強度的賽事周期，她的身體已經自動校準到了比賽日的頻率。不需要鬧鐘，不需要人叫，到了時間，意識就會從深睡眠里精準地浮上來。
她睜開眼。
她望著窗外泛白的天色，腦海里不自覺掠過賽場之上並肩對峙的畫面。
酒店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和每一家連鎖酒店的天花板沒有任何區別。窗簾縫隙里漏進一道細長的光，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星城十月的晨光，帶著一種微涼的溫度。
她沒有賴床。
翻身坐起來，長發從枕頭上滑落，從肩膀一直垂到膝蓋，在晨光里泛著暗啞的冷光。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面是星城的清晨。高樓在薄霧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遠處的天際線像一條被水洇開的墨痕。街道上的車還不多，偶爾有一兩輛出租車無聲地滑過路口，尾燈在霧氣里拖出兩條淡紅色的光帶。
冰旋看了一秒，然後轉身去洗漱。
黑衣，黑褲，長發披散。鏡子里的人墨黑瞳孔冷淡如常，和昨天、前天、以及過去的每一天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魔鷹不上場。
但不上場不等于沒事做。
今天是青學對四天寶寺的比賽日，全國職業巡回賽星城站的第二輪第一場。她要去現場看。不是為了加油，是為了看。看每一個對手的打法、每一個技術細節、每一個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場比賽中成為關鍵的信息。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選手群里刷了幾十條消息，各隊在確認到場時間、觀戰位置安排、熱身場地分配。冰旋沒有點開，直接鎖屏。
不需要看。沈析會把所有關鍵信息整理好。
她拎起球包，出門。
七點二十分，魔鷹隊全員在酒店大堂匯合。
凌颯站在最前面，炭灰色的眼瞳沉穩地掃了一眼大堂，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拉得正，整個人像一面安靜的牆。
飛星站在他旁邊，翠綠的眼瞳亮得反常，今天是他的休息日，不用上場，但去看比賽這件事本身就讓他興奮。他是網前選手，看雙打比賽對他來說是最直接的充電方式。
沈析已經在翻看手機了，深灰褐的眼瞳快速滑動屏幕，把選手群里的信息過濾成幾條關鍵數據。江徹站在他旁邊，深煙灰的瞳孔平靜內斂，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他永遠是這樣，像一台待機狀態的低功耗機器，需要的時候隨時啟動。
陸沉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淺茶棕的眼瞳溫和地望著門口，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極慢，像在數拍子。亦秋靠在他旁邊，淺琥珀色的眼眸半闔著，球包擱在腳邊，他又想睡了，但理智告訴他今天有比賽要看，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