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没有得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审视,就像一位棋手在审视棋盘上的局面,评估着还需要几步就能将死对手。
继续。精市淡淡地说,将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拿起球拍。
冰旋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球,墨黑色瞳孔中的光芒没有丝毫动摇。
她走向发球线,弯腰,拍球。
一下,两下,三下。
发球出手,一记时速超过一百七十公里的平击发球,精准地钻向精市的反手外角。
精市微微侧身,球拍稳稳地迎上去,一记干净的切削回球将球送到冰旋的正手位。
球速不快,但落点极深,恰好在底线附近弹起。
冰旋正手拉拍击球,将回球送到对方的底线。
精市不慌不忙地回出一拍。
一拍。
两拍。
三拍。
五拍。
八拍。
十二拍……
每一次回球都精准地落在底线附近的区域,每一次回球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地让冰旋不得不跑动到最大幅度才能勉强够到。
十五拍。
冰旋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肺里像是灌了一团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的感觉。双腿的酸胀感在每一次蹬地时都会涌上来,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开始累了。
十七拍。
精市的回球依然稳定,依然深沉,依然让她的每一步移动都变得艰难。他的紫罗兰色眼眸始终冷静地注视着球的轨迹,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场漫长的拉锯不是在消耗对手,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第二十拍……
冰旋咬紧牙关,用尽手臂最后的力量将球抽回去。
球飞过球网,但弧线明显过高,速度也慢了下来。
精市等的就是这个。
他向前踏出一步,球拍高高扬起。
一记正手扣杀,球以惊人的速度砸在冰旋半场的边线附近,弹起后直飞围网。
Game,幸村,第11局。
裁判报出比分的瞬间,魔鹰的队员席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飞星那双翠绿瞳孔紧紧盯着球场上冰旋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他能清楚地看到,冰旋的步伐已经不像比赛初期那样轻盈了。她的每一次启动都慢了那么零点几秒,每一次击球后的回位都没有之前那么迅速。
幸村……在刻意拉长相持。飞星低声说,翠绿瞳孔中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凌飒站在他身旁,炭灰色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球场。她的双臂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是刻意。凌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
她太了解这种战术了。
精市从第一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将每一个回合拉长。即使是他可以轻松得分的球,也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打回去,让回合继续下去,目的只有一个:让千冰旋多跑,多打,多消耗。
每一局看起来差别不大,但积累起来……
冰旋的体力,已经被消耗了很多了。亦秋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浅琥珀色目光中满是焦虑。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比赛进行中,她不能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