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析的深灰褐色瞳孔微微眯起，目光冷峻而锐利：幸村精市的消耗战执行得非常彻底。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给冰旋任何一个可以轻松得分的机会，每一个球都打到位，每一个回合都拉到最长。他在用数学般的精确度计算着冰旋的体力消耗。
凌飒的炭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她很快压制住了这种情绪。她太了解冰旋了，如果现在有人冲进球场告诉她放弃吧，她只会更加愤怒地拒绝。
冰旋就是这种人。
她的意志像是用钢铸造的，越是敲打，越是坚韧。
但钢也有它的极限。
冰旋不会放弃的。凌飒低声说，炭灰色瞳孔中映着球场上那个被汗水浸透却依然挺立的身影，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
飞星的翠绿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甘、心疼，以及一丝深深的敬佩。
她真的好强。飞星喃喃道，不是技术上的强，是精神上的。换了任何人被这样消耗，恐怕早就崩溃了……但她没有。她的眼睛里……还是那种光。
那种光，凌飒接过话，炭灰色瞳孔中映出冰旋的身影，就是她最强的武器。比任何技术、任何战术都要强大。
但光靠意志是打不赢消耗战的。沈析的深灰褐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忧虑，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后，身体就无法执行意志的指令了，跑得再快的大脑，如果腿已经迈不动了，也追不上球。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场边看着，等待着。
等待冰旋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这条艰难的路。
球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第16局。
精市的发球局。
冰旋站在接发球位置上的姿势已经明显变了。
最初她习惯将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微微弹跳，随时准备向任何方向爆发启动。但现在，她的站姿更接近于直立，不是她不想压低重心，而是双腿的力量已经不足以长时间维持那种高强度的预备姿势了。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肌肉疲劳带来的不可控制的震颤。球拍在手中的握感也变得模糊了，手指的力量在下降，她需要每隔几秒就重新调整一下握拍的方式，才能确保球拍不会在击球时脱手。
百分之五十五了。
她默默地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呼吸已经完全失去了最初的节奏感。不再是那种深呼吸，慢呼出的稳定模式，而是变成了急促的浅呼吸，像是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用最高转速运转，却已经无法有效地散热了。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滴落。她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了好几次，每次都需要用力甩头才能重新看清来球。运动衫完全湿透了，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次挥拍都像是在跟额外的重量做斗争。
但她的眼神。
那双墨黑色瞳孔中的光芒。
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锐利的、不屈的、仿佛可以刺穿一切的光芒。
精市的发球来了。
又是一记精准的底线深球，旋转强烈，弹起后猛然加速。
冰旋的身体做出反应。
比之前慢了零点三秒。
但她的球拍还是碰到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