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三球里确认了一件事。冰旋的发球本身并不算快，甚至可以说速度中等。但每一球的旋转方向和落点都完全不同，而她的出手动作却没有任何可以预判的特征。
这意味着他无法通过观察发球动作来提前判断球的旋转和落点。
而一旦接发出现偏差，冰旋就会在第三拍或者第五拍终结这一分。
她的每一拍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每一个角度的控制都无可挑剔。
这不是一种暴力碾压式的打法。而是一种让人从每一个环节都感到绝望的打法。
你做的每一步都是对的，但结果依然是错的。
冰旋取出第四颗球。
球被抛向空中，挥拍击出。
球以一道极精准的弧线落在了贵久反手位的内角。
贵久将球挡了回来。回球的落点在中场偏深的位置，质量不差。
冰旋向前迈了一步。她的正手拍面稳稳地截住了球，击球的一瞬间手腕做了一个精妙的内旋。
球以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飞向了贵久完全来不及回位的正手位底角区域。
Game，魔鹰队，一比零。
裁判的宣告声在球场上空回荡。
冰旋放下球拍，转身走向中场休息椅。她的步伐平稳而从容，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贵久走向另一张中场休息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深沉地望向球场上冰旋坐下来的身影。
一局结束了。他连一分都没有拿到。
但他的心里并没有慌乱。
因为他知道，冰旋的恐怖不在于某一项特别强，而在于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以突破。她的发球、接发、底线、网前、力量、速度、旋转、战术，全部都在天花板级别。
这样的对手，没有任何缝隙可以利用。
看台上，各支队伍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城成湘南的队员席上，华村葵的右手食指在手臂上轻轻叩击了一下，沉默地观察着球场。
贵久坐在中场休息椅上，轻轻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裁判的声音响起。第二局，梶本贵久发球，比赛继续。
两人站起身来，走回球场。
贵久站在底线后方，从球袋里取出一颗网球。
他是城成湘南的队长。冷静自律，判断力顶尖。在城成湘南的所有比赛里，他从未在第二局就被逼到必须拿出底牌的程度。
但面前的对手让他没有选择。
冰旋站在接发位置，将球拍握紧。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贵久手中的球，面容沉静如常，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期待的表情。
贵久将球抛向空中。
他的身体从底线向后撤了半步。右臂从身后高高扬起，全身的力量在挥拍的瞬间集中到了拍面上。
击球。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整个球场炸开。
球以一道几乎看不清轨迹的速度掠过了球网。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像一颗子弹一样笔直地飞向了冰旋的反手位外角。
时速一百九十五公里。
这是贵久的招牌武器。超速发球。
球落地弹起。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冰旋的身体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量，没有犹豫的停顿。右脚向左侧蹬地，身体向反手位横移。球拍从身侧迎上，拍面精准地截住了球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