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伸向天空，手指张开，像是在引导什么。右臂将球拍拉向身后，拍面朝天，拍柄指向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极其舒展的后仰姿态，脊背弯曲的弧度远超寻常的发球动作。
这个姿势，没有人见过。
不是任何教科书上的发球姿势。不是任何职业选手的动作模板。这是冰旋自己的东西。
她的重心压得更低，膝盖弯曲到接近极限的角度，大腿肌肉绷紧。背部向后弯折，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全身的肌肉从脚底到大腿，从腰腹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像一条被拧紧的锁链，每一环都在蓄力。
观众席上安静了。
一种本能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他们看到了某种不寻常的东西。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也不是精湛的技术。那是某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某种属于创造者本身的力量正在觉醒。
冰旋的右脚猛然蹬地。
那一脚的力量大到球鞋和球场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力量从脚底炸开，经由膝盖向上传递，髋关节猛然打开，躯干像弹簧一样弹起。
右臂以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向前挥落。
球拍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拍弦撞击网球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动了整个球场。
那不是普通的击球声。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像远雷，像火山内部岩浆的涌动。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冰旋的背后，空气开始扭曲。
起初只是微微的波动，像是夏日正午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但波动迅速扩大，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亮。光线在那个区域弯折、汇聚、叠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凝聚成型。
一个光圈出现了。
它的边缘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灼热而耀眼。光圈不断扩大，从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完美的圆形。金色的光线从它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将整个球场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那是一个太阳。
不真实的，不是天上那个遥远的恒星。但它是实实在在的，由光和热凝聚而成的幻象。它悬浮在冰旋的背后，直径足有数米之广，金黄色的光芒从中喷薄而出，照亮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席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什么？”
“她背后……那个是什么？！”
“太阳？那真的是太阳吗？！”
但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太阳本身。
在那个巨大太阳的中央，正对着球场前方，有一个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一只眼睛。
巨大的、与太阳融为一体的眼睛。它的虹膜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在缓缓流动。瞳孔漆黑，深邃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那只眼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完全睁开，然后固定在了一个方向。
朝向贵久。
朝向球场对面。
整片球馆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太阳的幻象散发出真实的灼热感，空气变得干燥而滚烫，站在前排的观众甚至能感受到脸上的皮肤被热气烘烤。那种温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可以感知的热度。
然而在这股灼热之中，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