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坐在最前排，目光始终注视着球场。他没有回头看被砸中的周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二，集中注意力看比赛。”
“是，手冢。”
周助的回答依然温和。目光重新聚焦在球场上冰旋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球场上，冰旋站在发球位置，目光微微向后方的看台方向瞥了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不是嘲笑，不是尴尬。那是一种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微妙的温度。
第三球。
冰旋再次将球抛向空中。
她的动作和前两球完全一致。右脚外展，重心压低，手臂拉起，身体拧转。但这一次，有一个细微的不同。她的身体拧转得更深，蓄力更长。每一寸肌肉都在绷紧，但不像前两次那样完全释放。
她在控制。
控制力量的方向，控制角度的精度，控制这股狂暴的能量以正确的形式倾泻而出。
背后，巨大的太阳幻象第三次出现。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更加凝实。金黄色的光芒不再是模糊的散射，而是以一种有序的方式向外辐射。太阳中央的眼睛睁开了，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不再飘散，而是凝聚在一个具体的点上。
球网对面的场地。发球区。
冰旋的右脚猛然蹬地。力量从地面升起，贯穿全身。她的身体弹起，背部弯曲，右臂以一种极其凌厉的速度向前挥落。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一声低沉的爆响震动了球场的地面。
网球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射出。那道光不再像前两球那样肆意扩散，而是凝聚成一个极细的截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球网。球网在气流的影响下微微震颤。
球过网之后，以极其锐利的角度下坠。
砰。
球砸在了发球区内，在硬地球场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色印记，弹起后擦着边线飞向后方的挡网。金色的余辉在球的轨迹上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
那个落点，精确到毫米。
贵久的身体在球砸地的瞬间才做出了反应。但那已经太迟了。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金光的残影，球就已经从他身侧飞过。
球拍还停留在准备动作的位置。连挥拍的机会都没有。
裁判的声音在球馆中回荡。
“15-40。”
冰旋拿下了第三球。
那只巨大的太阳开始消散。边缘的光芒一层层褪去，像日落时的余晖渐次熄灭。中央的眼睛却停留得更久了一些，它静静地注视着球场，注视着贵久，最后才缓慢地合上，像一扇沉重的门在无声关闭。
太阳消失了。冰旋的背后只剩下普通的空气和场馆的灯光。
灼热和阴冷同时退潮。球场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但那种压迫感并没有完全散去，它留在了每一个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的记忆中。
贵久站在球场上，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
目光注视着冰旋的背影。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个发球。那轮太阳。那只眼睛。那道金色的光束。以及球落地时那个精确到毫米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