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息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失望的无奈。
“您就只会说这一句吗？说来说去就只是“为他们好”。”
华村葵的手攥紧了包带。
“他们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作品？”
冰旋的声音骤然扬了起来。她一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作品”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潭底，搅碎了所有的沉静。墨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冷光。
“您以为这是选美啊？”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气势陡然压了下来。
“您是网球教练，不是选美比赛的评委，更不是设计师。你以为这是选美比赛啊，穿一件好看的衣服上场一站，别人就给你送分啊？”
“网球是打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你的队员在场上不是你的展品，他们是活生生的球员。他们需要的是学会怎么打球，不是学会怎么按照你的意愿站在那里。”
“你把他们打磨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们自己想成为什么样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华村葵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根本不了解他们经历了什么！”
“没有我的训练，没有我一套一套打磨出来的体系，他们连站在这个赛场上的资格都没有！”
冰旋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很轻。
“真正毁掉他们的是你，而不是他们自己。”
华村葵的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抬起手，指着冰旋，手指微微发抖。
“你……”
她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嘴这么毒。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冰旋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无法否认。
就在冰旋还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身材高大，步伐沉稳。深色的外套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容冷峻，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堵移动的墙，让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墨峥。
魔鹰队的教练，二十九岁，前职业网坛顶尖选手。
他走到冰旋身旁，停下脚步。身高一米八八的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铁塔，将身后的魔鹰队员们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有看华村葵，而是侧头看了冰旋一眼。
“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冰旋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前，看了华村葵一眼。墨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审视。然后她转过头，朝大巴的方向走去。
魔鹰队的队员们跟上了她的脚步。秦烈走之前回头瞪了华村葵一眼，浓墨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护短的怒意，但被凌飒一个眼神制止了。十个人的队伍重新汇成一线，朝停车场走去。
大巴的车门打开，冰旋第一个登车。队员们依次跟上，车门在身后关上。引擎声响起，车灯亮了起来，大巴缓缓驶离广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