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了。
千冰旋。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从少年时代到现在，从未停止。他看着她从一个在球场上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长成今天这个在万人瞩目的赛场上独当一面的队长。她的天赋、她的倔强、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时不肯低头的样子，他全都记得。
赛场之上她逆风不退的坚韧，直面非议时的从容坦荡，一点一滴，都在他心底留存了整整许多年。
她身边有了墨峥，有了周助，有了魔鹰队那群值得信赖的队友。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在身后默默守护的小女孩了。
但他还是会守着。
以青梅竹马的身份，以部长的身份，以一个把爱意深埋心底、从不言说的人的身份。
国光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另一边，周助回到房间后没有立刻开灯。
他摸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冰蓝色的眼眸被照得微微发亮。
冰旋的对话框还停在几个小时前。他当时发了一条“今晚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她回了“记住什么”，他回了“记住我的女朋友很帅”。然后她就没再回复，大概是睡了。
周助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想了想，又敲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比赛，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周助也不介意，锁了屏幕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天花板，耳边是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今晚听到的一切在脑海里翻涌。墨峥的传奇、伤病的残酷、冰旋在场上冷静判断的样子、还有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走廊里，龙马推开自己的房门，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他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那些光点在视野中模糊又清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网球，在指间慢慢转着。
十六个大满贯。四十八连胜。世界第一。
然后是伤病、手术、复出、失败、退役。
这条路有多辉煌，就有多残酷。
荣耀背后是无尽枯燥的训练、伤病的反复折磨，还有无数天才半途陨落的遗憾，唯有扛住所有磨砺，才能一步步靠近心中的顶峰。
但龙马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转着球的手指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还差得远呢。
不管是墨峥，还是冰旋，还是那些站在更远处的、他尚未见过的强者。
他都会一个一个追上去。
窗外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城市的每一扇窗。酒店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一场盛大演出后的落幕。
但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球馆的大门会再次打开，球拍会重新挥动，网球会飞越球网，落在那片属于胜利者的场地上。
青学的第三轮比赛就在明天。
紧张、期待、不安、战意，种种情绪在夜色中交织、沉淀，最终化作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打好自己的球。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