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央的英二已经笑弯了腰，整个人挂在秀一郎身上，球拍拖在地上。秀一郎一边扶他一边满脸通红，想严肃又严肃不起来，嘴角抽了好几下。
裁判举着话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先维持秩序还是先宣布开赛。
看台上，婚纱女生的告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疯狂，可爱情本来就是疯狂的！我今天穿着婚纱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她大概是喊得太急，停下来大喘了两口气，又立刻接上。
“我还给你写了信，好多封信，我每天都写，写满了一整个本子！本来想今天亲手交给你的，可是我太紧张了，出门的时候忘在酒店了！没关系，我下次一定带给你！我还准备了亲手做的巧克力，虽然味道可能有点奇怪，可是那是我第一次做，我练了整整一个星期……”
赛场里的哄笑已经变成了一种带着同情的安静。裁判举着话筒，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心打断。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辣味的东西，我特意去学了做辣味咖喱，虽然第一次做糊了，但我会继续练的！还有你弟弟不二裕太，我也会好好跟他相处的，虽然他可能一开始不太能接受我，可我有信心……”
周助已经彻底不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眸平视前方，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周助真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反而不会笑。
而那些知道他和冰旋关系的人，反应出奇地一致。
国光没有回头，但视线极轻地朝看台某个方向偏了一下。
秀一郎在场内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英二不笑了。他从秀一郎身上直起腰，下意识地扭头朝青学看台的方向望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乾贞治擦着笔记本上的水，镜片后的眼睛也抬了起来。
河村隆、海堂薰、桃城武，甚至连帽檐压得最低的龙马，都在同一时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上，冰旋坐在原位。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朝场内喊话，只是非常安静地坐着。墨黑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沈析在她旁边停下了手里的平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
婚纱女生的告白还在继续，一句接一句，像是把攒了一整个赛季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从喜欢的口味到弟弟的脾气，从比赛的细节到未来的打算，事无巨细，滔滔不绝。
周助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就在这时，他搁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冰旋。
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被拆成了好几段发过来，每一段之间隔着好几秒，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
“二！”
“周！”
“助，”
“咱！”
“俩！”
“绝！”
“交！”
最后跟着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