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念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田仁志这一球的发球时速,二百一十八公里。比第一局的平均时速,快了六公里。”
永四郎靠在椅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场内,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知道志慧在做什么。
那个憨厚的胖子,从第三局被破发之后,就一直在攒着一股劲。他说“下一局不会再让你破发”,那不是场面话。
场内,周助走回接发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发红的地方,比刚才更红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屈膝。
第二分,志慧的二发。
他显然不想在二发上冒险,球速降了一些,但旋转加得很足。球落地后高高弹起,直奔不二周助的肩口。
周助侧身,正手一拉,球带着上旋飞过网,落在志慧的反手位深处。
志慧双手握拍,蛮横地把球顶了回来。
一拍,两拍,三拍。
底线拉锯。
志慧的球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每一拍都是直来直去的重球,落点却压得极深,几乎全都砸在底线内一米的位置。周助的脚步飞快地移动,拍面一次次切、拉、卸,把那些重炮一一化解,却始终找不到一击致命的空当。
第七拍,志慧忽然变线了。
他的正手在触球的瞬间手腕一翻,球从斜线变成了直线,沿着边线窜了出去。
周助扑过去,拍面勉强够到球,但回球飘向了网前。
志慧已经冲了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横在网前,反手一拦,球被钉在周助脚边的空当。
“十五比十五。”
“好球!”志慧落地后,冲不二周助咧嘴一笑,“不二同学,你的脚步真的好快!我都以为你够不到了!”
周助笑了笑,没说话。
他直起腰,视线扫过对面那个喘着粗气却笑得毫无阴霾的男人,心里那份判断又清晰了一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不是技术上的难缠。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拍还能掏出什么东西的难缠。
看台上,宸曜双臂环胸,站在过道的台阶边,视线落在场内。
“底线深球,压制反手,逼他在底线后接重炮。”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那个胖子的教练,有点东西。”
他看得出,比嘉的战术很明确:不跟周助在网前斗技巧,就用力量和深度,把蜉蝣笼罩逼到它最不舒服的位置。
而那个蓝色的小子,应对得也很漂亮。卸力、变线、放短,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但他的力量,到底是短板。
宸曜的视线又移向了看台前排。
他的小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专注地看着场内。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没什么表情,但千宸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从小就这样。她在心里算球路的时候,手指会跟着拍子点。
宸曜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场内,第五局还在继续。
十五比十五之后,志慧彻底放开了。他的发球一发比一发重,底线正手一拍比一拍沉。周助的蜉蝣笼罩两次把球卸向网前,都被他用那种不要命的冲刺救了回来。
“三十比三十。”
“三十比四十。”
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