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球网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脚下轻轻一垫，人已经站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上。
引拍，转体，挥拍，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正手直线。
球沿着边线飞回来，和第五局的最后一分，分毫不差的球路。
知弥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追不上了。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追不上，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追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落在自己这一侧的底角，弹起，撞上挡板，然后笑了。
“Game，越前。比赛结束，六比二。青学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场馆里响起。
知弥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走向球网。
龙马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球网站定。
知弥伸出手。
“痛快。”他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暗绿色的眼眸亮得很，“下次再打，我一定把你那个旋风扣杀，好好接回来。”
龙马握住他的手。
帽檐下，嘴角勾了一下。
“你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该我说吧！”知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明明是我输了六比二啊！”
握手结束，知弥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
“喂。”
“嗯？”
“最后那个放短，”龙马压了压帽檐，“你的肩膀，不沉了。”
知弥回过头。
那个戴鸭舌帽的白色身影已经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青学的队员席，墨绿色的短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被汗浸湿了，贴在颈侧。
知弥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也笑了。
他走向比嘉的队员席，浩一已经等在边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辛苦了。”浩一说。
“辛苦什么。”知弥接过麦茶，仰头灌了一大口，“该你了，浩一。”
浩一点点头，拿起球拍。
永四郎站在一旁，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青学队员席上，龙马坐回椅子，叼起汽水吸管。
桃城武和英二一左一右凑过来，嚷嚷着要他请客，秀一郎笑着递过毛巾，海堂薰抱着手臂“嘶”了一声，河村隆已经把一瓶运动饮料塞进了他手里。
闹哄哄的人群边上，国光站起身，拿起了靠在椅边的球拍。
他走过队员席，脚步不快，背挺得笔直。
龙马叼着吸管，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走向球场，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眸认真了一瞬。
“部长的比赛，”他轻声说，“要开始了。”
裁判走上裁判椅，举起话筒。
“单打一，青学，手冢国光。对比嘉中学，新垣浩一。双方选手入场。”
国光走进球场。
蓝白立领的队服，茶褐色的短发，棕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他站在底线后，像一堵从一开始就立在那里的墙。
场地的另一边，新垣浩一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跑了进去。
他在底线后站定，双脚分开，膝盖微屈，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两个人在球网两侧站定，谁都没有说话。
看台上，冰旋握着水瓶，墨黑色的眼眸里映着场内那个熟悉的、从小到大看了无数次的背影。
沈析在她身边轻声问：“你觉得，能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