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飞向浩一的场地，而是在拍面上改变了旋转，带着一股与来路完全相反的侧旋，越过球网，落在浩一这一侧的边线内，然后横着弹了出去，直奔挡板。
浩一站在底线后，甚至没有启动。
不是他不想追。
是那颗球弹地之后的方向，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经验。它不往前，不往角上，而是横着飞，像一道幻影，从他的视野里凭空消失了一瞬。
“十五比四十。”
“手冢幻影。”乾贞治的笔记本上，笔尖重重地划下一道，“手冢领域的反向运用。领域是把所有球拽回自己身边，幻影是主动给球加上反向旋转，让球在对手面前凭空偏折。这一招……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什么意思？”桃城武问。
“意思是，”乾推了推眼镜，“他本来不需要用这一招。那个对角空当，他追不上，就是破发点上的一分。他选择了幻影，是因为他不想丢这一分。”
周助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场内。
“他在认真。”周助轻声说。
“手冢什么时候不认真过？”英二不解。
“不一样。”周助的笑意彻底淡了，“他大可以放掉这一分，下一局再破回来。对他来说，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他还是用了幻影。”
他顿了顿。
“因为对面那个人，拼到了第十三拍。”
场上，浩一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横着飞出挡板的球，慢慢地握紧了球拍。
他明白了。
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要放水的意思。
一分都不会让。
这不是轻视，恰恰相反，这是他能得到的，最高的尊重。
第五球。
浩一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站在发球位置。
他抛球，发球。
球飞向国光的反手，手冢侧身，反手切削。
球过网，落地。
浩一在球出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他看穿了，那一拍的动作，和零式一模一样。
他要在球落地之前，把它打回去。
他冲到了网前，球拍伸了出去，他甚至看见了球网对面那个人平静的眼睛。
球落地了。
浩一的球拍就在球的下方。
然后那颗球向上弹起了五公分，向前一蹭，擦着他的拍线飞了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场地里。
不是零式。
是普通的下旋短球，弹起，前蹿。
国光用一个零式的动作，打出了一记最普通的短球。
浩一扑空，踉跄着撞在球网上，他回过头，看着那颗球在自己身后弹了第二下，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连假动作都预判了，却连假动作都是假的。
“Game，手冢。二比零。”
破发。
浩一走回场边，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队员席前，接过知弥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永四郎看着他。
“看到了？”永四郎问。
“看到了。”浩一点头。
“怕吗？”
浩一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部长，”他说，“他很强。强到我连一分都拿得很勉强。”
他抬起头，看着球场上那个正在走回场边的笔直背影。
“可是，”他很认真地说，“我还想接。”
永四郎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把浩一肩上的毛巾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