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听着这段争执从身后经过，墨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在看台上多留。
沈析合上平板，轻声问：“走吗？”
“嗯。”
她站起身，墨黑色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跟着沈析走进散场的人流里。她没有回头看场地，一次都没有。
人很多。她和沈析顺着台阶往下走，被人群裹着，经过一排又一排空下来的座椅。身后的场馆里，比分牌上的光还亮着，定格在五场比赛全部结束后的最终结果上，工作人员开始进场收挡板和广告牌。
她们走出场馆大门的时候，暮色正从海平面上漫过来。
风里带着冲绳夜晚特有的咸湿，吹在被场馆空调冻了一天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凉意。
身后的场馆里，观众还在一个一个地往外走。
也是在她们走后，场地边的两支队伍才各自开始收拾。
比嘉中学那边，永四郎把五个人召集到自己面前。没有人说话，连知弥都安静着，一瘸一拐地归队，浩一跟在他旁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骨上，球衣的后背洇出一大片深浅不一的颜色。
五个人在场地边站成一排。
永四郎转过身，面向还没走完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五个人跟着鞠了下去。
看台上剩下的观众愣了一下，随即响起了掌声。先是零星几下，然后连成一片，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喊了一句“比嘉好样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撞来撞去，撞出很长的回音。
永四郎直起身，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抬手，示意队员们收拾东西。
早乙女晴美坐在队员席最靠边的位置上，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弯腰把队员们落下的护腕、毛巾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进包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神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好像今天输掉的不是五场比赛，而只是五节普通的训练课。
知弥把运动包往肩上一甩，甩到一半牵扯到肩膀，龇牙咧嘴了一下。新垣伸手帮他托了一把包带。
“说了让你别背单肩。”浩一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管我。”知弥嘴硬，脚步却老老实实地放慢了，等他跟上，“喂，新垣。”
“嗯。”
“今天那个截击，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手冢国光亲口说的，不错。”知弥抬起下巴，“等回去我要练一百拍。”
浩一看着他一瘸一拐还拼命昂首挺胸的样子，沉默了两秒，轻声说：“我陪你。”
“你先把你自己的腿保住再说。”
“……嗯。”
两个人拌着嘴，跟着队伍往出口走。永四郎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他走到出口前，停了一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硬地球场，看了三秒，转身，走了出去。
场馆另一侧，青学的队员们已经收拾停当。
秀一郎把最后一筐球清点完，直起腰，深棕色的视线扫过一圈：“东西都带齐了吗？护腕、毛巾、水壶，检查一下自己的座位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