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没马上回答。他把投影关掉,幕布暗下来,会议室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光。然后他转过椅子,面对秀一郎。
“坐。”
秀一郎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散着几个空杯子,杯壁上还挂着果汁的水珠。窗外的日头偏西了一点,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斜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
“你为什么选龙马?”秀一郎看着他,“单打一,对的是她。”
“因为无我境界。”乾说。
秀一郎愣了一下:“无我……境界?”
“龙马的无我境界。”乾把电脑转了个方向,让屏幕对着大石,“你还记得吧,关东大赛,他对真田那场。”
“记得。”秀一郎点头,“打到后来,他整个人都变了,像换了个人在打。”
“不是换了人。”乾推了推眼镜,“是无我境界。进入那个状态之后,他的意识会放空,身体自己动。所有他见过的招式,不管是自己练过的,还是只在场上看过一遍的,都会在那个状态里自己使出来。他不需要想,身体替他打。”
秀一郎的眉头动了动:“你是说……”
“他能复制。”乾说,“对手的招式,他看过一遍,无我状态下就能原样用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训练场的方向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声响,是球拍击球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秀一郎慢慢坐直了。
“所以你让他上单打一,”他说,“是因为她。”
“对。”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魔鹰那个队长,三年,一场没输过。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力量?速度?”
“那是一部分。”乾说,“但你注意到没有,我放的那些比赛录像里,她打过的每一个对手,打到后面,对手自己的招式就开始出现在她身上。”
秀一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想起来了。那些录像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有的对手开场还能靠自己的绝招拿分,打着打着,那记绝招从对面打回来的时候,比自己使的还狠,还准。
“她也能复制。”秀一郎说。
“她不只是复制。”乾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她复制完,还会拆。对手的绝招到了她手里,怎么发力,怎么走线,破绽在哪,她打一遍就全摸清了。”
秀一郎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那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不二和手冢呢?”他抬起头,“他们不行吗?论实力,他们两个……”
“他们很强。”乾打断他,“正因为太强,才不能让他们去。”
秀一郎怔住。
“如果是普通选手,招式被她学走,还好说。”乾竖起一根手指,“普通选手靠的是体力、脚步、基本功,招式就那么几样,学走了也伤不到根本。”
他顿了顿。
“但不二不一样,手冢也不一样。”
“不二的三重回击,手冢的手冢领域、零式短球,他们是靠绝招立身的人。整场比赛,胜负就系在那几记招式上。”乾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这些招式,只要打出来一次,就会被她学走。”
“学走之后呢?”秀一郎的声音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