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数据大师,”秀一郎说,“把你也算进去了。”
乾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镜片反着公告栏上方的天光,看不清后面的眼神。
海风从公告栏旁边吹过去,吹得那张对阵表的边角轻轻掀动。五个位置,十组名字,白纸黑字,已经定了。
乾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久到身边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上,把对阵表一行一行抄了下来。
抄到单打二那一栏,他的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点。
然后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向海边训练场的方向。那里隔着半座镇子,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黑白身影此刻大概就站在某块场地上,连名单都懒得再看一眼。
后天,开赛。
乾贞治和秀一郎从公告栏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吹着两个人的衣角,沿着海边那条路往酒店走,一路都是沉默。乾手里捏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本子摊开着,最新一页上抄着那张对阵表,一行一行,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可他一次也没有低头再看。
不用看。那十个名字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双打二,桃城海堂,对凌飒纪飞星。
双打一,大石菊丸,对沈析江彻。
单打三,河村隆,对陆沉。
单打二,手冢国光,对秦烈。
单打一,越前龙马,对千冰旋。
前面两场,他认。双打拆不动,也没想过拆,真刀真枪地打,谁也不怵谁。最后一场,他也认,全队只有越前能站到她面前。
可中间那两场。
他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公告栏上那两行字。
河村隆,对陆沉。全队唯一一面能扛力道的盾,去追一个球路歪扭、角度碎成渣的技巧幽灵。盾是砸的,可对面根本不给他砸的东西。
手冢国光,对秦烈。他最想护住的那条左臂,那条在关东大赛上差点废掉的左臂,明天要去扛全队最重的一门重炮。
他昨晚算过的那张表,胜率最高的那张表,河村接炮、手冢接巧的那张表,对面原封不动地翻了一面,贴了出来。
“乾。”
秀一郎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那个笔记本,”秀一郎看着他手里的本子,“还抄它做什么。都定了。”
“定了才要抄。”乾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定了的事,就不叫变数了,叫题目。”
秀一郎看了他一眼。
“题目?”
“名单交上去之前,我算的是对面会怎么排。”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天光,“名单贴出来之后,算的就是这五道题,每一道怎么解。大石,排兵布阵是昨天晚上的事,从现在开始,是球员的事,也是我们的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酒店那片训练场的方向。
“该准备的,明天场上用得上的东西,还有一整天。”
秀一郎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行。”他说,“我去跟菊丸他们说。该训练还得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