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是下午来的。
她穿着黑白拼色的训练服，墨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场地上的人都看见了，可没人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只是更狠了几分。她在场地边上站定，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那片单独的场地上。
秦烈在那里。
188公分的个子，站在底线像一堵墙。他穿着黑色的训练背心，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挥拍一鼓一落，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红色的场地上，转眼就干了。他面前是两筐球，已经打空了一筐，陪练的队员站在对面，正捡着第二筐往拍上颠。
“阿烈。”
冰旋开口，声音不大，可场地上的人都听见了。
秦烈一记高压砸下去，球在对面场地弹起老高，他收了拍，转过身，人还没走到跟前，嗓门已经响了。
“队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张扬，“你来看我训练？”
“来看你明天怎么输。”冰旋把水递给他。
秦烈笑得更厉害了，拧开水灌了大半瓶，抹了把嘴：“我输不了。明天单打二，手冢国光是吧。我看他录像了，细胳膊细腿的，老子一记重炮下去……”
“你一记重炮下去，球飞到他手里。”冰旋说。
秦烈的笑声顿住了。
“手冢领域。”冰旋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眸很平，“他站在底线中央，方圆一步之内，你的球不管往哪儿打，都会被他加的旋转吸过去，自动落到他面前。你打左，球往左飞，飞到一半拐回来；你打右，球往右飞，飞到一半也拐回来。你满场轰重炮，轰得越狠，越省力的是他，他站在原地不用动，球自己送上门。”
秦烈皱起眉。他当然看过录像，可录像里那个“球自动往人手里飞”的画面，他一直觉得邪门。
“那老子就轰得更重。”他说，“重到他吸不住。”
“重到他吸不住，需要多重，你知道吗？”冰旋反问，“你光想着轰重，轰到他拍上，他吸得轻轻松松，先累死的是你。这门领域最怕什么，今天下午，你自己找。”
她顿了顿。
“今天下午，你的训练加倍。”
秦烈一听，浓墨黑的眼眸里腾起一股狠劲：“加倍？好啊，多少筐？”
“不是筐的事。”冰旋转头，朝场地另一边喊了一声，“沈析。”
沈析拿着平板走过来，先看了秦烈一眼，又转向冰旋。
“给他喂球。”冰旋说，“按手冢领域喂。不用你真的加旋转，你站在底线中央，他打过来的球，你用脚步和落点引，把每一球都接回你自己面前。模拟那个效果。让他打，打到他自己找出办法为止。”
沈析点头：“明白。”
“等一下。”秦烈皱眉，“队长，什么叫我自己找出办法？你不告诉我怎么破？”
冰旋看着他。
“我要是告诉你怎么破，”她说，“明天场上破的是我，不是你。手冢领域是一门功课，答案在你自己的拍子上。阿烈，我只给你三句话。”
秦烈站直了，收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