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合上本子,小口喝着牛奶,望向落地窗外面。
本子上那一行字写的是:决赛日,七点五十,秦烈韩燃顶着熊猫眼出现,队长气到拿牛奶出走。
写完她又觉得不对,想了想,在旁边补了半句:他俩昨晚一定去开黑了。再想了想,又补半句:等会儿要把昨晚抄好的战术笔记交给凌副队,今天他打头阵。
窗外,海面上的光已经很亮了。浪一层一层地推着,推到沙滩上,又退回去。远处的天际线白得发蓝,今天会是个大晴天。
冰旋一个人走到了酒店外的观海平台上。
晨风带着咸味,吹得她高马尾的碎发轻轻晃。她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喝了一口,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胸口那点堵着的气,总算顺下去一点。
她走到平台尽头,手肘撑在冰凉的石沿上,看着海。
其实气到现在,已经没那么气了。
那两个家伙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秦烈看着桀骜,实则比谁都绷得住事,昨晚那场开黑,与其说是贪玩,不如说是这小子临战前给自己松弦。韩燃更不用说,秦烈一勾,他十个韩燃也顶不住。
都是第一次站在决赛的场地上。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打决赛的前一晚,也没睡着。只不过她是睁着眼躺了一夜,而这两个,选择了打个痛快。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法子。
她没真往心里去。这两个家伙的性子,她摸得透透的,越是大事临头,越要闹出点动静来给自己壮胆。真到了场上,秦烈那只手一握拍,通宵一宿他也能把重炮轰出来;韩燃坐在队员席上,嗓子喊哑了也不会停。
她气的不是他们熬夜。
她气的是这两个家伙熬了夜,还敢理直气壮地编。
她又喝了一口牛奶,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气归气。
九点开幕式,十点第一场。
凌飒和飞星的双打二,打头阵。
秦烈下午对上国光。韩燃坐在队员席上,顶着他那两圈熊猫眼,给全队喊到嗓子哑。
该上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她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捏扁了空盒子,转身往酒店里走。
风从海上吹来,把她身后的浪声推得很远。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整片海面都亮了起来。
八点半,热身。
九点,开幕式。
十点,第一场。
魔鹰对青学。
决赛,开始了。
八点二十,魔鹰队到的赛场。
还是前几天那座网球中心。中央球场是馆里最大的一片场地,标准硬地,巨大的穹顶从四方向中间收拢,看台一圈圈往上叠,蓝色的座椅层层排开,能坐进几千名观众。前几天青学在这片场地上五比零拿下比嘉,魔鹰就坐在看台的角落里看。今天轮到他们自己走下去了。看台前方拉了决赛的横幅,穹顶下循环的风一过,横幅啪啪地抖。八点钟的灯光全开着,白亮亮地罩在硬地上。
凌飒走在最前面,背着球包,步子不快不慢。飞星跟在他半步之后,今天这小子倒是难得的没蹦没跳,翠绿的眼眸里全是亮光,手里的球拍转来转去,指尖却稳得很。
秦烈和韩燃缩在队伍最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