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赢得比比分看上去要艰难。六个球，他用了六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每一种都是为了让那个人的拳头落空。可他清楚，这样的球，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一点也不比正面硬碰硬来得少。
他抬头，恰好看见河村隆走回位置的背影。
那个人没有被打散。
河村隆走回休息的位置，重重地坐下。
他拿起毛巾盖在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不是体力的问题。
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仿佛变成了一种笨拙的累赘。无论他怎么调整，对方总能提前一步看穿他的意图，然后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
“河村。”
龙崎教练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教练。”河村隆掀开毛巾，“他的球……我抓不住。”
龙崎教练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说，“你之所以觉得抓不住，是因为你一直在跟着他的节奏走？”
河村隆愣住了。
“他用旋转和变化打乱你，你就去适应他的旋转和变化。他吊高球，你就忍不住扣杀。”龙崎教练说，“从头到尾，做选择的人都是他。你只是在被动地回应。”
河村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
“把主动权抢回来。”龙崎教练说，“不要等他给你什么样的球，而是要让他不得不接你想要的球。你的力量是你的武器，不要因为被化解了几次就怀疑它。关键是，你要在自己选择的时机出手，而不是被他诱着出手。”
河村隆怔怔地听着，眼中那团几乎要被熄灭的火，重新亮了起来。
“在自己选择的时机出手……”他重复着这句话。
他想起了第三分。那一拍，他先用几板稳球压住中路，然后抓住机会球全力进攻，得分的那一击。
那一拍之所以成功，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等来的、自己创造的机会。
而后来的扣杀之所以失败，是因为那个高球本就是陆沉故意布下的陷阱。
“我明白了。”河村隆猛地站起身，握紧了球拍，“教练，下一局，我不会再被他牵着走了。”
龙崎教练看着他，点了点头。
队员席上，国光一直注视着球场。他的表情冷峻，视线在河村隆和陆沉之间来回移动。
“河村想通了。”他低声说。
身旁的周助微微一笑。“想通了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呢。”
第六局。
河村隆发球局。
他拿着球走上底线，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河村隆是一团四处灼烧、却总是烧不到对手的烈火，那么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座收敛了火光、只在核心处保持着炽白高温的熔炉。
他不再急于证明自己的力量。
陆沉站在对面，他平静地望着河村隆的变化，浅茶棕色的眼眸沉静。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呼吸、站位、握拍的方式，都和前几局有所不同了。
“调整得很快。”陆沉在心里说。
河村隆把球抛起。
发球。
这一球没有用百分之百的力量，速度比他之前的发球慢了一些，落点却极其刁钻，贴着外角边线飞去。
陆沉侧身接发，反手削球，想要故技重施，用旋转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