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压低重心，双眼死死盯着那颗球。
他不敢大意。
一个能用废了的左臂硬生生扛他五局重炮的人，绝不可能在换了只手之后，反而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腩。
国光挥拍。
“砰。”
这一球发出来，秦烈心头骤然一凛。
不一样。
这记发球，和国光前五局用左手发出的所有球，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强烈的侧旋，球速也算不上多快，可它的落点，刁钻得诡异，球过网之后平平地贴地窜出，弹跳极低，恰好压在发球区的底角，是一个让接发者极其难受的追身半高球。
更要命的是，这一球的旋转方向，反了。
左手球员的发球，旋转天然偏向一个方向；换成右手，所有的旋转、所有的弧线、所有的弹跳习惯，统统反过来。秦烈的身体，是对着左手国光的球路，一连调了五局、几百板才勉强形成的本能。
此刻，那颗反向旋转的球贴地冲来，他的脚步、他的侧身、他的引拍，全慢了半拍。
“砰！”
他勉强用正手把球撩了起来，回球又高又飘，直奔中场。
惩罚来了。
国光右手握着拍，没有丝毫犹豫，他侧身、转肩，一记干净利落的单手反拍，迎着那颗高球平击而出。
“啪！”
球如一道白线，压着边线，窜向秦烈场内最远的角。
秦烈回身扑救，指尖离球只差了半个拍面。
“Fifteen-Love.”裁判报分，“手冢。”
十五比零。
球馆，死寂。
紧接着，青学的应援区，爆发出一阵不敢置信、随即又狂喜到极致的呐喊。
“得分了！！部长用右手得分了！！”
“好球！！”
英二直接蹦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大石，声音都劈了叉。秀一郎先是愣着，随即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右手……他的右手，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不是强。”乾贞治死死盯着场内，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紧，“是节奏，全反了。秦烈用五局时间适应的，是左手手冢的旋转、站位和引球方向。现在，国光等于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全新的对手。”
他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的右手，很稳。稳得可怕。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他练过，他一定偷偷练了很多年。”
队员席另一侧，魔鹰这边，气氛陡然凝重。
“糟了。”沈析盯着屏幕，上面那排刚刚建立起来的数据，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集体失效，“我们手里所有关于手冢的接发、旋转、引球方向的数据，全是建立在他是左手球员的前提上的。他一换手，这些数据，七成用不上了。”
“那烈哥……”韩燃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
“他现在，是真的在黑暗里打球。”沈析声音发沉，“他得在一个发球局之内，重新摸透一个右手手冢。”
球场上，秦烈从角落里爬起来，没有去看比分，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正缓缓收回球拍的身影。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着。
不是因为慌乱。
是因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