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局,”秦烈握紧了球拍,浓墨黑色的眸子里燃起滔天的战火,“轮到我发球了。”
“这一次,我看你那条胳膊,还能往哪儿躲!”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立下战书。
第八局那场惊心动魄的保发,没有让他畏惧,反而像一桶热油,彻底浇在了他胸腔那团火上。他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能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能在全国决赛的舞台上,遇到这样一个值得倾尽全力的对手。
能跟这样的国光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哪怕最后真的输了,这辈子,也值了。
更何况,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第九局,秦烈发球。”
裁判的声音,把两个人,连同整座屏息凝神的球馆,重新拉回了这场厮杀。
短暂的换边结束。
国光默默走回接发的位置。短短几十秒的喘息,没能让他那条废掉的左臂恢复哪怕一分,它依旧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像一截被风雪压垮、再也直不起来的枯枝。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发球线后那个正在拍球的高大身影,棕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侥幸,也没有半分局促与疲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战意。
保住第八局,对他而言,从来不是终点。
那只是把决赛,硬生生拖进最后一场单打一的,第一步。
为了青学,为了身后那群相信他的队友,也为了他自己的网球,他还要继续赢下去。赢下这一局,赢下这一场。
哪怕,要把这条胳膊,连同一整条命,全都填进去。
秦烈仿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隔着球网,与手冢对视。
一个是燃到极致、要把一切都轰碎的重炮。
一个是油尽灯枯、却仍如同一座山般岿然不动的王者。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避让。
球,在秦烈的掌心,被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拍击着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九局的战火,一触即燃。
第九局,秦烈发球。
他把球在手里掂了两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抬眼,抛球,蹬地。
“砰!!”
这门打了八局、已经彻底轰热的重炮,一上来,就发出了全场最沉重的一记炮弹。
球几乎是擦着球网掠过去的,带着呼啸,狠狠砸在发球区内角,落地之后不降反升,像一发贴地出膛的重炮,直轰手冢的反手位置。
国光站位极深。
他早有准备。第八局靠发球和巧劲死里逃生之后,他比谁都清楚,第九局的秦烈,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家伙的怒火,会全部宣泄在自己的发球上,这一局的每一记发球,都会是冲着把他这条残血左臂彻底轰断去的。
可即便早有准备,这记球的力道,还是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侧身,左臂迎着球切了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
球是被挡回了场内,却完全没有了旋转的控制,被重炮的力道顶得直飞向半空,又高又慢,恰恰落在了中场。
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秦烈发完球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