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发点。
他自己的发球局,竟然被这个一条胳膊废掉、中途换手的人,逼出了破发点。
只要再丢一分,这一局就破了,比分会变成四比五,他将第一次,在这场比赛里落后。
“有意思。”
秦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狠劲。他弯腰,重新拿起一颗球,在手里狠狠攥了一下。
身体的记忆乱了,是吗?
旋转不适应,是吗?
那就用双眼盯住,用脑子算,一拍一拍地,重新适应!
老子能从零开始把左手手冢砸到废掉,就不信,适应不了你这只右手!
他退后两步,站到发球线后,抬起头。
对面,国光已经用右手重新站好了接发的位置。他的呼吸依旧粗重,脚步也因为左臂的剧痛和八局多的透支而略显迟缓,可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两个人,隔着球网,再次对视。
一个,是被逼到绝境、却愈发凶狠的重炮。
一个,是油尽灯枯、却在最后一刻亮出獠牙的王者。
“第九局,”裁判抬手,“秦烈发球。破发点,手冢国光。”
秦烈把球高高抛起。
这一球,他没有去想旋转,没有去想角度,甚至没有去想输赢。
他把八局多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怒火、所有对这个对手的敬意,全都灌注到了右臂,发出了他今晚最纯粹、也最狂暴的一记重炮。
“砰!!!”
球如出膛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了球场。
而球网的另一端,那只崭新的、陌生的右手,已经严阵以待。
这一球,秦烈赌上了一切。
他知道旋转会乱,知道手感会生,索性连预判都放弃了大半,把所有的胜负,都压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上。他赌国光的右手再神,终究只有一只手,终究拖着一条废臂和一具濒临枯竭的身体,未必接得住这记倾尽所有的炮弹。
可手冢,偏偏接住了。
他没有去硬撼这记重炮的锋芒,而是脚步一错,侧过身,右手的拍面在球弹起的刹那,轻轻一卸,一带。
借力。
又是借力。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用右手完成的,旋转方向截然相反的借力。
那颗狂暴的重炮,撞在他柔软的拍面上,就像一拳打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道都被那陌生的、反向的旋转悄无声息地化解、引导,化作一记角度极其刁钻的回头球,贴着边线,落向了秦烈场内最空旷的反手位。
秦烈的心,狠狠一沉。
他发完球正向着自己习惯的右侧移动,那是他针对左手国光回球方向的本能。可这一球,偏偏去了完全相反的左侧。
错了。
方向错了。
他拼了命地拧腰、折返,球拍向反手位拼命伸去,可八局血战养成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拖累。他的脚慢了半拍,他的拍面转得慢了半拍。
“砰!”
球,擦着他的拍框,飞了出去,落在了边线之外。
出界。
球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裁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Game,手冢国光。”
“本局比分五比四。手冢国光破发。”
第九局,手冢国光,在两度落后局点、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靠着中途换手的奇袭,连下三分,破掉了秦烈的发球局。
五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