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错，强行压下身体面对左手时的本能，迎着那颗反向旋转的外角球，双手握拍，稳稳地、深深地，把球挡向了底线中央。
深球。
球又高又深，落向手冢的底线，彻底封死了他发球上网的路线。
国光只能退回底线。
他用右手反手把球撩了回来，回球质量不低，落点也很刁钻，可在绝对的力量和深度面前，终究少了左手那种牵引全场的掌控力。
秦烈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
他的正手重炮，第一次，在这一局里，毫无保留地轰鸣。
球被轰向了国光站位最难受的反手深区，又沉又转，逼得国光不得不大幅度移动。
国光的脚，慢了。
九局多的血战，那条废掉的左臂，无数次的上网、折返、扑救，早已榨干了他双腿的每一分力气。他咬着牙横移到位，右手勉强把球挡了回去，回球又浅又软，飘向了中场。
机会球。
秦烈没有上网。
他记着墨峥的话，也记着自己被网前零式戏耍的教训。他稳稳地留在底线，侧身，引拍，迎着那颗中场高球，轰出了第二板重炮。
这一次，他轰的是空当。
国光为了救上一球，整个人已经被拉到了场地的最左侧，整片右场区，门户大开。
“砰！！！”
重炮直塞右区死角。
国光拼了命地折返，球鞋在地上犁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右手把球拍伸到了极致，却终究慢了一线。球在他拍头前方狠狠砸地，弹飞出场外。
“Fifteen-Love.”裁判报分，“秦烈。”
十五比零。
破发的希望，一上来就被秦烈攥在了手里。
“好球！！”魔鹰这边爆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怒吼。韩燃蹦得老高，“就是这样阿烈！拖死他！他跑不动了！”
“他的脚，真的到极限了。”江彻死死盯着场内，深烟灰的眸子里燃着光，“只要阿烈每一板都把他调动开，再轰空当，他那只右手，救不过来的！”
沈析却没有半点放松，他盯着场内，声音绷得极紧：“别小看他。越是这种时候，手冢越会做出最不要命的选择。他知道自己跑不动了，所以他不会再跟烈哥比脚程，他会赌。”
“赌一拍，定胜负。”
仿佛为了印证沈析的判断，接下来的几分，国光，彻底豁出去了。
第二分，他二发竟然直接压上了网。
右手发球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拖着那双几乎抬不起来的腿，疯了一样冲向网前，赌的就是秦烈会按捺不住、在他上网的压力下回球失误。
秦烈的穿越球，确实被逼得急了，角度没有完全拉开。
而早已等在网前的国光，用右手的拍面，轻轻一封，一挡，球贴着网带，落在了秦烈场内。
“Fifteen-All.”
十五平。
第三分，他更是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得分。
秦烈一记重炮中路，他不退反进，迎着球，右手拍面在球弹起的最高点一记极轻的切削，球几乎是擦着网顶翻过去，落在秦烈脚边，立刻倒旋着往回滚。
又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的短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