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部长,用一条废掉的左臂,一只藏到最后的右手,和一条险些断送的职业生涯,为青学,从那匹无敌黑马的炮口下,硬生生抢回了最关键的一胜。
总盘分,三比一。
决赛,被他们,拖进了最后的单打一。
而魔鹰这边,没有人动。
韩燃僵在原地,张着嘴,那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烈哥”,怎么也喊不出来。星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江彻、陆沉、凌飒、飞星、亦秋,所有人都望着场内那个趴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的高大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堵住了。
烈哥……输了。
那个从未在他们面前倒下过的、永远燃烧着的重炮,输了。
“他输了吗?”星落哽咽着,声音发颤,“烈哥他……”
“他没输。”
回答她的,是冰旋。
女队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员席最前方,她望着场内,墨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失败的阴霾,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他输给的,是这样一个手冢国光。”她轻声说,“这样的输,不丢人。”
“能跟那样的对手,把彼此都打到油尽灯枯,”冰旋缓缓握紧了拳头,“阿烈他,只会变得更强。”
仿佛印证着她的话,球场上,那个趴在地上的高大身影,动了。
秦烈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计分牌,也没有去看疯狂庆祝的青学人群。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球拍,然后,越过球网,走向了那个正被队友簇拥着、却还是挣扎着站起身的清峻身影。
青学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两个浑身湿透、几乎脱力的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
秦烈伸出手。
“手冢国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咧着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没有一丝阴霾的笑,浓墨黑色的眸子里,是燃烧未尽的火,“这场球,我输得心服口服。”
国光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那张明明输了、却比赢了还要耀眼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那条还能动的右手,郑重地,握了上去。
“你的网球,”国光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却无比认真,“很强。”
“是我打过的,最强的重炮。”
两只手,在球网前,紧紧握在一起。
一只,是燃尽一切、败而不馁的炮。
一只,是油尽灯枯、向死而生的山。
“下次再打,”秦烈握紧了那只手,眼神灼灼,“我赢你。”
“我等着。”国光淡淡道,棕黑色的眸子里,却极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手。
秦烈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席。他走得很慢,背影却挺得笔直,像一门即使炮管冷却、也依旧威严耸立的重炮。
韩燃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扶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阿烈……”
“哭丧着脸干嘛。”秦烈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咧嘴笑骂,“不就是输了一场球吗?老子又没死。”
他说着,抬起头,越过队员席,看向了那个始终站在最前方、静静望着他的墨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