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通了。”沈析盯着场内,深灰色的眸子里,那层凝重散开一线,“越前发球上网,最怕的,就是接发质量足够高、直接穿透他的回球。前面三分,队长都在求稳,想把回合拖长;可这一分,她一上来就抢攻,直接用一记接发直线,打穿了他。”
“破发球上网,不能躲。”沈析一字一顿,“要在他冲到网前之前,就把球,轰到他身后。”
在她出手抽球的那一瞬,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没有刻意去想,这一拍该用谁的发力,该模仿谁的动作。她只是看着那颗球,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可那一拍挥出的力量、角度、时机,却精准得,仿佛集合了她复制过的,所有重炮高手的精华。
这已经不是“复制”了。
这是一种,在千万次复制之后,彻底沉淀、内化,最终长在了她骨血里的,本能。
“原来,这就是我真正的网球。”冰旋在心里,极轻地,确认了这一点。
球场上。
冰旋站定,握拍的手,悄然又稳了几分。
这一分,验证了她的判断。
无我再强,它的发球上网,终究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空当。人只要向前压,身后,就一定是虚的。她不需要看懂他的“意”,她只需要在他出手的刹那,比他更快,把球,送到那片空当里。
这一分的意义,远不止是把比分,从四十变成了十五。
它把冰旋,从被动的泥沼里,彻底拽了出来。
开战至今,她一直在“跟”。跟着越前的节奏走,跟着他的发球上网疲于奔命,复制来的招式被那片空明一一化解,她仿佛被困在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使不出力。
而这一记正手直线,是她第一次,主动,把拳头,砸了回去。
那种感觉,像在无边的黑暗里,终于摸到了一道,可以用力的墙。
“无我,不是无敌。”冰旋在心底,极冷静地,把这一战的脉络,重新梳理,“他能看穿我的招,能化解我的放短,可他看穿的,终究是‘已经出现的球’。只要我的出手足够快、足够突然,快到他的潜能,都来不及替他补位,那一瞬,他就是空的。”
“这是一场,比谁更快的较量。”
她抬起头,墨黑色的眸子里,那汪沉寂的寒潭,仿佛有锋芒,破冰而出。
“再来。”她在心底,平静地落下两个字。
龙马站在发球线后,压了压帽檐。
他望着对面那个重新燃起锋芒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里,空明依旧,却极淡地,掠过了一丝兴味。
“哦?”他在心里,轻轻地挑了挑眉,“不躲了啊,前辈。”
“这样,才对。”
他重新将球抛起。
“砰!!”
又一记外旋发球,轰出。
这一球,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改变,发球的角度,比前几球更刁,落点压在发球区最偏的外角,球在弹起后,疾速向外窜去,想要把冰旋,先一步拉开位置。
可冰旋,等的就是这一拍。
她没有去追那个向外窜开的弹跳,而是在球离拍的瞬间,便已判断出了它真正的轨迹。她整个人欺身而上,在球还没完全弹起的刹那,拍面精准地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