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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8章 终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章 终点
    旁边的顾勋差点笑出声,他终于也想起来自己老家的信号状态。欣慰的想着:这手机给他留着也不过是一个废铁,看来也不用费劲给他偷走了。

    但明面上,他还在安慰对方:“等到了镇上就好了。”温书言没办法,只能信他。

    这边的乡路经久维修,道路变得坑坑洼洼。面包车随着道路起伏不断地晃来晃去。温书言紧紧地抓着门口的扶手,尽量保持自己坐稳地同时,还要不断地被顾勋撞过来撞过去。

    他憋着一肚子火,但又没法发作,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是挨着他,要是那几个蛮夷,自己心情会更加糟糕。

    这一路听着这车上的众人激情澎湃的高谈阔论,说到开心的地方,一群人的笑声简直震得耳膜疼!温书言气得把耳机的音量开到最高,心里不停地破口大骂,脸色黑的如同锅底灰一般。

    而且因为路况的原因,车子行驶地比较慢,明明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路程,这破车开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随着车上的人不断减少,温书言渐渐地注意到他们下车是没有站牌的,都是提前朝着吆喝一声就停车。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野,每次停车的景色都大致相同,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他做了二十多年的路痴,不禁为自己的返程深深担忧,怕是到走的时候还得麻烦顾勋送一下自己。

    车上的乘客就剩下自己跟顾勋两个人了,但这人也不知道往旁边挪一下,温书言也不好意思说人家,只能继续忍受撞击。不挪位置也就算了,就剩他们两个了,顾勋还在跟司机聊天!温书言简直要崩溃了,一遍一遍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有信号了没有,但很可惜…每一次的尝试带给他的都是绝望。

    终于,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开口让两个人闭嘴的时候,面包车停下了!

    外面乌蒙蒙的好像是下雨了,他疑惑的看着身旁的人。顾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在口袋拿了五十块钱递给司机。

    顾勋没说什么,搀扶着他下了车。

    落后!这是温书言下车后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连绵的细雨中隐约可见一座座灰色的瓦房,错落有致但都半新不旧。道路是泥泞不堪的,路边的野草茂盛,树冠遮天蔽日,在细雨中发出闷陈的响动。

    远处的山头被云雾遮挡,那云彩丝丝缕缕仿佛近在咫尺,跟印象中远在天边的云朵很是不同。

    不远处传来喧嚣,温书言抬头看去,发现有两条土狗在雨中追逐着四五只鸭子从他面前骂骂咧咧的跑过去……

    顾勋拉着行李箱站在他身后,他看着少年呆滞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温书言傻傻的回过头,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这里是镇而不是村?”

    “先去家里吧,赶了一天路了,肯定饿了吧?”他自动忽略了对方的提问,拉着两个行李箱径自在前面带路。

    布满裂纹的水泥路早就被泥土覆盖,经过雨水的浸泡,到处都是泥浆。两个行李箱在地上留下四道轨迹,翻滚的泥水在温书言惹眼的银白色行李箱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泥点。

    实在是想象不出什么旅游胜地会坐落在这,温书言暗骂一句,但是没办法,只能跟上。

    两个人都没带伞,好在雨不是很大,淋着倒也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温度感觉格外的冷。街上寥寥看不见几个人,放眼望去整个镇上,好像没有一座超过三层的高楼。温书言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紧走几步,与顾勋并肩前行,小声问道:“你们镇上有宾馆吗?”

    顾勋停住脚步,扭过脸瞅着他。对方蓬松的头发已经被雨打湿,湿漉漉的贴合在额间,显得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他垂下眼睑,似乎在躲避小少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低声道:“应该有吧,但是条件挺差的,没必要去。”顾勋这次终于说了实话,还补充一句:“还有,那里也不能洗澡,因为没有独立卫生间。”

    温书言的瞳孔明显震动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环境怎么能成为宾馆,他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的问道:“那怎么办…我怎么办?”

    “住我家啊!谁让你住宾馆了?”顾勋继续往前走,说话的口吻理所应当。

    “可是……”温书言想要拒绝,但对方已经走远,他只能再次跟上,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多冒昧啊!是我不想住你家。

    走过大道拐弯转进胡同,路更不好走了。刚才怎么说还是水泥路,胡同里则变成了泥巴路,一步一个脚印毫不夸张,还要时刻留意着地上的积水。温书言的马丁靴现在活像是小脏鞋,没有一丝原来的样子。

    巷子里总算看见了人,他们这儿的建筑一点也不跟老家一样。泉城的农村温书言也去过,虽然比不上城市便捷发达,但也不至于像这里一样。这边家家户户大门敞着,多数一眼就能看见烧饭的灶台跟睡觉的炕,一点隔离都没有。

    好几户门口还蹲着人,看起来中年模样的男人,猫着腰蹲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根拳头粗的竹子,咕咚咕咚的不知道在干嘛。温书言好奇的碰了碰顾勋的胳膊,小声问道:“他怀里是什么东西啊?”

    “水烟!”回答的很简洁,一句话都不多说。

    温书言诧异的看了眼身旁的人,是累了吗?这一路嘴都没闲着的人怎么话变得这么少了?他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又想到去人家家里应该不能空着手吧,而且两家不是世交吗?自己一个小辈,如何不能空着手,而且这次是要受人家照顾,也不知道要待多久。温书言想着,待会看看有没有商店,随便买点礼品也是好的。

    在泥巴路上行李箱只能提着走,温书言想要把自己的接过来拎着,被对方拒绝了。顾勋一手一个走得轻快,宽厚的肩膀在这架势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广阔。他还不时跟门口的人打着招呼,说得依然是温书言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方言。

    穿过前面的胡同,道路一下子变得宽广,也换回了水泥路。温书言身上已经湿透了,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怎么还没到啊?你家这么远吗?”

    顾勋的脚步不停,闷声应道:“这还是抄了近路,要不然还要多走二十分钟。”

    他往前一会,意识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身才看见,温书言在后面拐了弯。

    “你干嘛去?”顾勋停住脚步,朝着对方吆喝一声。

    温书言正翻着自己的背包,听见吆喝朝着他挥挥手,又指了指身前挂着商店牌子的小平房,继续低着头翻自己的书包。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顾勋扶着行李箱不悦的嘀咕一句,摸出烟盒正准备吸支烟等他。却听着温书言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勋哥,我钱包好像被人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