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万里晴空,连一丝风都没有。顾贞倚在将军身上打着瞌睡,温书言杵着下巴正在发呆,只要闲下来,他就在想他的于大哥,没完没了的抓着两人那点回忆遐想。
顾勋光着膀子,也不搭理两个闲人,径自把烤肉的夹子搭上,将油盐酱醋摆在旁边,又把装鱼的袋子拎起来去小溪边给处理了,转而又回来生火,刷油、准备烤鱼。
温书言终于从自己惆怅而又唯美的回忆中回过神,确切的说他是被烟味所吸引,因为顾勋生火的时候顺便点了根烟。
他悄无声息的靠过去,没头没尾的问道:“勋哥,这能烤熟吗?”
顾勋在专心烤肉,没留意过来人,吓了一跳,看了眼旁边的人,没搭理他。
“别烤不熟,吃了闹肚子可就不好了。”边说着,温书言偷偷摸摸的从烟盒里摸了根烟。
“你不是不吃吗?”顾勋专心烤鱼,目不转睛的问道。
温书言正忙着拿打火机,闻言点点头:“对!我不吃!我是担心你们。”边说着,他不动声色的把烟点燃,惬意的吐了口烟雾。
顾勋斜着眼睛看他,眼睛里满是嫌弃,默默地把烟盒拿到另一边去。
真小气!温书言在心里暗骂,眼睛却再次被对方身上的纹身吸引。狰狞突兀的纹身在肌肉的线条上愈发显得霸气,他舔了舔嘴角,突兀的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顾勋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没有来的,温书言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那个…我…我怕你别着凉了……”
还好顾贞闻见了烤鱼的香味兴冲冲的跑过来救场,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太阳真好,晒得我都出汗了!”
将军蹲在旁边摇着尾巴“哼哧哼哧”的吐着长舌头。
温书言:…………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换了个话题:“勋哥,我听说你之前当过兵啊?”
“嗯。”回复的简单明了。
“是什么兵种啊?”
“装甲兵!”
庄稼兵?身为军事盲的温书言不禁深深的怀疑,还有这种兵?不会是在逗我吧?他抱着怀疑的心态,不确定地问道:“庄稼兵?那是种农作物跟菜的兵种吗?”
顾勋正在翻鱼的手猛地一颤,险些把一面烤好的鱼掉到火堆里去。顾贞在旁边发出一阵爆笑:“小温哥你跟我当年问的一样!大哥说过,装甲兵就是坦克兵,陆军中以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为基本装备的战斗兵种!”
真的好想死!太丢人了!温书言脸上青红交错,恨不得当场一头扎到湖里去。
真的是没话就不要找话题!免得自己尴尬,他在心里暗暗地警告自己。
鲜美的鲫鱼被烤地油滋滋的,两面泛黄,撒上了辣椒面跟孜然粉,看起来就让人充满食欲。
温书言吃着手里的烤饼子,夹着两片硬的跟柴火一样的腊肉片,心情郁闷极了。
“你真的不吃?”顾勋烤完最后一条,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吃!”
温书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当年被鱼刺卡住之后的惨痛记忆,迫使他再也不吃刺多的淡水鱼,这也导致他长这么大都不会吐刺。
顾勋不再理会他,自己娴熟的吐刺吃鱼。
要说最好心的还是顾贞,从来都是最体贴最温和的。他拿过旁边的袋子,把自己那条鱼身上最肥美的部分撕下来,又用筷子细心地把刺挑出来。
“小温哥,你尝尝吧!小清潭的鱼很有名的!”说着,他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对方面前,说道:“我已经把刺挑干净了,但是你还是吃的小心一点,以免有小刺在里面。”
说不感动是假的,温书言很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嘴上仍假惺惺的推辞几句,然后没羞没臊的夹起了面前的鱼肉。
入口极鲜,外酥里嫩,椒盐跟辣子很入味,顾勋烤的鱼真的十分美味。见顾贞还在眼巴巴等着自己评价,温书言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顾贞顿时笑成一朵花,弯着眼睛笑道:“我就说很好吃吧!我再给你弄一条!”温书言连声道谢,嘴里还是小心翼翼的咀嚼,生怕有刺卡住喉咙。
对面的顾勋擦了擦嘴,眼睛里满是嫌弃与莫名其妙的火气。他径自点了根烟,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盛,挠了挠头低声说道:“你就不能自己小心点吃,不要老这么使唤别人!”
温书言闻言一愣,尴尬之余心里也是火冒三丈,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把刚要往嘴里送了鱼肉放了回去,讪讪的说道:“又不是我让他弄得!”
顾勋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这声冷笑彻底刺激到了温书言的神经,他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但又不能发作。况且旁边还有满脸天真什么意思都没听出来的顾贞,他只能把怒火压下,把面前挑好刺的鱼肉放到顾贞跟前去,闷声说道:“谢谢你顾贞,我吃饱了,你不要再管我了!”
单纯如顾贞,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低压,还吐槽温书言饭量太小。
顾勋明显也是有些不自在,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几番思虑,他拿起烟盒想要递给旁边生闷气的人,却迟迟抬不起手。
这动作看在温书言眼里,只觉得对方小气的连烟都不想让自己抽了,心里更加憋火。
一直到顾勋再次下水,温书言都没再说话。
等他下水之后,他才悄悄地向顾贞问,对方怎么又下水了。
顾贞还在不停的吃,闻言解释道:“奶奶在家呢,大哥要再捉几条回家吃!”
“这还吃上瘾了?”温书言小声嘟囔着,心想这两天是跟鱼干上了!早知道就说自己喜欢吃鱼了,可能这个王八蛋就不会这么疯狂的捉鱼了!
他怄着气,心里愈发思念故乡。想着远方的恋人,不知道有没有像自己一样满腹惆怅,也想着不苟言笑的父亲,怎么会这么狠心,自己离开这么久了,连一通电话都不打!
他越想越觉得苦楚,在心中笃定自己一定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了。
那厢顾勋又捉了鱼上岸放下,却看见少年在阳光下蜷着身子,像是在偷偷地抹眼泪。
他怔了怔,不善言辞的他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堵得难受。终究,他什么也没说,又转身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