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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44章 心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4章 心跳
    车子斜斜地停在楼下,看司机的意思是没想让任何车能从剩下的空隙里通过。温书言看着漆黑一片的后视镜,心里几番犹豫最终还是熄火了,停得不正就不正吧,总比划上两道要强。

    “你一个人占两个人的车位啊?”顾勋下了车,看了眼他停的位置,大着舌头说道。

    温书言撇着嘴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这个老筒子楼附近没路灯,顾贞被将军拽着狗绳先一步往楼上跑去。

    地上坑坑洼洼,顾勋一不留神差点崴了脚,温书言在旁边随手把车子锁上,见状眼疾手快地撑住了他的胳膊。

    第一反应,顾勋本想推开他说自己没喝醉的,但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又在鼻息间环绕,他眼睛转了转没急着推开,反而顺势把胳膊搭在了温书言肩膀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你没事吧勋哥?”

    “唔…我有点头晕,没事……”顾勋故意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温书言吃力地搀扶住他,抱怨道:“你说你酒量不行干嘛还要喝这么多酒?路都走不稳了!”

    顾勋很想反驳,但又想保持这个姿势,只能在嘴里哼哼几句。

    “什么?”温书言一个字都没听清,撑着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他听着耳侧粗重的喘息,不放心地嘱咐道:“勋哥,你想吐的话要提前告诉我啊,可不能吐在我身上!”

    揽着他脖子的人没吱声,温书言不放心地用手肘捣了顾勋一下,不高兴地问道:“听见了没有?”

    顾勋被捣得闷哼一声,哑声回应:“…不吐!”

    他圈着温书言的脖颈,居高临下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极力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侧脸,但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两人的脑袋凑得极近,他侧过脸,呼出的气流都能落在对方的耳畔。

    “把头扭到一边去!你满嘴的酒气都喷到我脸上了!”温书言生气地说道。

    这小崽子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了就好了!顾勋无奈地把脸扭开,在心里郁闷地想。

    “哎呀,累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沉!”

    终于到了家,温书言毫不温柔的把顾勋扔在床上,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不满的看着客厅里正在喝水的顾贞:“你怎么跑那么快?你哥喝醉了也不知道帮忙扶着点!”

    顾贞睁大眼睛,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不可置信的问道:“哥哥喝醉了吗?他平时都是喝这么多的呀!”

    趴在床上装死的男人讪讪的从床上爬起来,赶在顾贞说出更多的真相前转移话题:“你们还洗澡吗?”

    温书言诧异的扭过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又向顾贞求证:“这里可以洗澡吗?”

    “当然了!”顾贞满脸得意地说道:“这里有太阳能热水器,还有去年哥哥刚装上的浴霸!”

    真是不孝子孙!温书言在心里吐槽:云安的老家就什么也没有,洗澡还要先烧水!

    他充满鄙夷的看了顾勋一眼,随即去扒拉自己的行李箱:“当然要洗!风尘仆仆的赶路,晚上又沾了一身酒气!”

    他翻出自己的睡衣,直接忽略了床上的醉汉然后问顾贞:“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顾贞还在有些苦恼的看着自己大哥,想也不想地说道:“小温哥先洗吧!我给哥哥冲杯蜂蜜水。”

    还是自己的弟弟好,顾勋无力地倚在床头上,眼睛的余光目送着温书言走进浴室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想起当时刚从泉城过来,跟他在宾馆住的那一晚。

    当时对方就穿着一身短裤短袖的睡衣,露出的胳膊跟小腿,粉嫩的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惹人怜爱。

    他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在心里把自己骂醒: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的去遐想这个小少爷!他摇了摇脑袋,深呼吸,继而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部忘记。

    顾贞端着蜂蜜水满脸诧异,赶紧坐下来晃了晃自己哥哥的胳膊,不安地问道:“真的这么难受吗?”

    他见顾勋不说话,又试探的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嘟囔道:“也不发烧呀!”

    顾勋又尴尬又无语,把他的手推开,沉声安抚道:“放心吧,大哥没事,你如果不洗澡就早点去睡吧!明天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我们要去山上。”

    顾贞仔细的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确认没有异常后,方才点点头:“那你想着把蜂蜜水喝了!”

    顾勋不想让他担心,直接拿起杯子一股脑的喝下去。

    终于,单纯如顾贞,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那我去睡觉了,对了!”站起身,他又想起了什么:“小温哥跟我们一块去山上吗?”

    “不然呢?”顾勋反问道:“他不跟着去待在家里干嘛?”

    “哦!”顾贞应了一声,贴心的解释道:“我是觉得山上又冷,蚊虫又多,怕小温哥不适应,他跟小韩哥还有小武哥好像也挺聊得来,要不然让他在基地等我们吧!”

    “不行!”

    想也不想,顾勋直接一口否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对面的顾贞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对方错愕的表情,硬着头皮掰扯道:“咱们要去替林叔他们的班,要待至少两周,他那副少爷脾气,指不定会给人家添不少麻烦,让他跟着我们最合适!”

    顾贞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小温哥很好的,你不要这样说他。”

    这是意料之外的,顾勋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顺着他的话接口道:“嗯,我知道你们关系好,这样一块去山上,也不会那么闷得慌了。”

    如此,顾贞也笑眯眯的点点头,终于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顾勋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只感觉心里乱成一团麻。从身上摸索出烟盒,把头倚在墙上开始吞云吐雾。

    一直到他抽完第三根,浴室里的水声终于演奏结束。

    温书言拧开门,果然换上了之前穿的那套睡衣。

    得益于云城的气温比蒙达高一些,楼房的保温层也比村里自己盖的房子密封性好。他趿拉着拖鞋,肩上还披着一条大浴巾,走回房间就看见床上抽烟的人。

    “勋哥,你是想把房子烧了吗?”温书言把浴巾随手搭在一边,皱着眉问道。刚洗完澡,嗅觉尤其灵敏,他只感觉一股子浓厚的烟味迎面而来。

    顾勋没吱声,把正要准备点燃的第四根烟默默地放回了烟盒。

    那厢刚洗完澡的小少爷正蹲在地上鼓捣着自己的行李箱,顾勋就在床上眯着眼睛偷偷地注视。

    先是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一番,然后又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依次倒在手上、胳膊上、腿上、脖颈……最后不知道又抹了什么,噼里啪啦的在脸上一阵乱拍。

    顾勋看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温书言闻声扭过头,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他:“身体乳跟保湿液啊!你要不要用?”

    “不用!”顾勋简直无语,转眼又想到了什么:“还用不用抹药膏?治疹子的!”

    “不要!”这次是温书言的拒绝,他可没忘记上次抹药膏所受到的耻辱,况且身上的疹子已经好转。如果再抹也会请顾贞帮忙,可不能再用眼前这个醉汉。

    顾勋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也没坚持。

    又看着温书言把吹风机拿出来,刚找了个地方插上电,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小平头,根本用不着吹头发了,只好又悻悻的把吹风机放了回去。

    顾勋的嘴角明显的翘了起来,见人往这边看过来,赶紧又加了根烟躲开对方的视线。

    “给我一根呗!”

    “你不是刚才还在嫌烟雾大?”顾勋瞅着他,虽然这么问,但还是把烟盒跟火机给递了过来。

    温书言笑眯眯的点燃一根,舒坦的坐在橱柜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头发,心里想着等到自己走的时候应该头发又长长了,回泉城不会影响自己以往的形象的。

    身上的睡衣是极为宽松的棉质服,随着他翘腿的动作,短裤口滑下去不少,多半个大腿都给露出来了。

    顾勋舔了舔嘴角,试图把视线转移,却又发现对方领口一览无余的锁骨,凹凸有致,让人挪不开眼;伴着少年上扬的动作,脖颈间若有若无的喉结微微耸动,顾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温书言的喉结同频率跳个不停。

    “对了,勋哥!”

    “啊?什么?”

    冷不丁对方忽然低下头看了过来,顾勋心底没由来地一慌,像是做了错事般似得匆匆收回视线,也忘了手指间还夹着烟,只觉得胸口一烫,烟头掉落在身上,居然把衣服都烧了个洞。

    他触电似得从床上爬起来,毛手毛脚的拍了拍胸口,又赶紧把掉到地上的烟头踩死。

    温书言在对面看得仔细,一时间忍不住不由笑了出来:“勋哥你看来是真的喝醉了!烟头都给掉到身上了,哈哈哈哈……”

    顾勋大为窘迫,尴尬的不能自已。

    许久,他平复了心态,冷声说道:“你小点声,顾贞在隔壁都睡着了!”

    温书言这才收敛了笑声,但两只眼睛还是笑眯眯的,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你刚才想说什么?”顾勋瞪了他一眼,低头又看着自己胸口被烧到的衣服,圆圆的一个点,不大却很明显。

    “奥!嘻嘻…”温书言还没笑完,乐呵呵的问道:“家里还有没有被子呀,就床上这一条吗?”

    偌大的床上只有一条棉被,顾勋看了眼床铺随即弯下腰,在靠墙的矮橱柜里又拿出一条棉被:“忘了这茬事了,该让他们来家里帮着晒晒被子的,今天你先盖我的吧,这被子有点潮,免得再长了湿疹。”

    温书言点点头,不怎么情愿的把床上的被子拉到跟前,他想着闻一闻有没有异味,但又觉得当着顾勋的面似乎有些不妥,及时停下了动作。

    侧过脸察觉顾勋又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温书言诧异的摸了摸脸,问道:“怎么这个眼神?勋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发现你最近老看着我发呆,不会是……”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人,顾勋的心里却是跌宕起伏,他悬着一颗心,故作平静的问道:“不会是什么?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温书言倒退了两步,眼睛里的防备一目了然:“勋哥,你不会还记恨我给你的那几个耳光的事情吧?”

    悬空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地,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顾勋便大为光火。他板着脸告诫道:“我都已经忘了,是你还一直叨念。不过我警告你啊,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

    “你是说秀秀姐跟小韩哥他们吗?”

    “就问你能不能做到?”顾勋忽然就没了耐心,黑着张脸大声重复一遍,仿佛要打架的样子。

    温书言吓得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又后退了一步,赶紧服软:“我不说!我发誓不说!”

    面前的莽夫还酒气上头呢,可不能惹着他。

    顾勋这才作罢,也不避讳自己的隐私了,径自脱下烫了个窟窿的上衣,大喇喇的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内裤,直接光着膀子去了浴室。

    温书言全程把自己缩在墙根,小心翼翼的目送着对方出门,直至听到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方才小声吐槽:“有病吧这人,说上火就上火,就你嗓门大呀?喝了两杯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不知道浴室里的人同样对自己的突然爆发的火气深深后悔,顾勋把水温调低,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全身。

    他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在外面那个小崽子跟前失态。从部队回来后,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从青春期开始,他就察觉过自己的荷尔蒙似乎与同龄的玩伴不一样,在那个年纪,身边的人对于两性的话题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兴趣与幻想。但他自己,却似乎匮乏对这方面的需求。

    不只是对异性,对同性他也尝试过,但结果是一样的,他好像都提不起兴趣。

    一直到参军到部队,在经过艰苦的新兵训练期后,遇见了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那个人,他还是感受不到对于情感的向往与渴望,直至到退伍,他给予那个人的回应也是:或许我天生是个不能爱的人。

    再后来回归生活,经历了打工、创业直至到云城站稳脚跟的漫长岁月,顾勋也从网上或者书上得到认知,了解到情感匮乏这个词,也就是俗称的“性冷淡”。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论证,或许自己就是这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