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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49章 上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9章 上山
    睡梦中的他,皱着眉头,两只手紧张地抓来抓去,嘴里还在呓语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

    身侧的顾勋闻声侧过脸,伸长胳膊把台灯打开,发觉温书言不知何时已经把身体面向了自己这边,手上在睡梦中攥紧又松开,眉头也皱的紧紧地。

    顾勋试探的喊了他一句,但对方已经睡熟,对他的呼唤并没有反应。

    有过些许的迟疑,顾勋缓缓的伸出手,抓住了对方还在不断探索的手掌。意料之外,温书言的手居然在下一秒紧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顾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的睡颜,发觉温书言皱起的眉头竟是缓缓的舒展了。

    梦境中,他依然没能看见当年的细节,却听见了拥住自己的人轻声告诉自己:“书言,我会对你好的,会永远保护你,不要害怕!”

    小少爷从未干过活的手掌,柔软的跟自己的手掌贴合,突如其来的握手,将那颗悬空的心蓦然打动的一片柔软。顾勋小心翼翼的将这这团美好轻轻地卧在手中,转而关上灯,声音低沉的安慰:“不要怕,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隔天,温书言醒来的时候差点要吓疯,自己居然枕着顾勋的胳膊醒来的。

    顾勋平躺在床上,脑袋侧向一边,两人的姿势并没有很暧昧。可温书言还是惊慌的不得了,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所幸衣服穿的好好的。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却眼尖地发现,自己枕过的臂弯上,有一摊不易察觉的水渍。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嘴角,登时,温书言直接崩溃:卧槽,居然真的是口水!

    绝不可以让顾勋知道!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宿,还流了口水,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

    他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找到抽纸,仔细盯着顾勋闭合的眼睛,动作尽量轻柔,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点口水抹去。连用过的纸巾,他都很谨慎的扔到了卫生间的纸篓里面去。

    案发现场清理完成,温书言方才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此时方才有了动静,身躯微颤,缓缓的打开了眼睛。

    在部队养成的生物钟,其实早在一个小时之前,顾勋就已经清醒了。坚持了好几年的晨跑,风雨无阻,就因为今天小少爷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他破天荒的没有按着习惯起床。

    臂弯里的人睡得正安稳,顾勋侧过脸仔细端详着温书言的睡颜。

    他的睫毛好长啊!顾勋在心里默默的感慨,目光从对方的睫毛浏览到小巧的耳垂,眼睛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他的脸颊粉扑扑的,鼻尖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薄汗,整个人软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带刺的模样。

    顾勋看的心里发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就这样无声的注视着对方,直至温书言眉头瞥了瞥,逐渐有要醒过来的迹象,顾勋这才躺平身子,把脑袋扭向了一侧。

    “勋哥早啊!你醒了?你今天起晚了呢,我们不是要去山林吗?”温书言做贼心虚,破天荒的头一次跟人主动说早安,拉过自己的被子假模假样的整理,视线还不时暗戳戳的看着刚醒来的人,手里叠出的被子,依旧像个球。

    顾勋干脆装到底,他揉了揉眼睛,抬起自己被枕了一宿的胳膊,满满的酸胀感不是假的。他皱着眉转动了下胳膊,点点头没说话。

    这番动作落在温书言眼睛里更是心惊,他挠着头试探的问道:“勋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我看见脸色不太好呢。”

    “胳膊有点酸。”顾勋实话实说。

    “是吗?”温书言惊讶的睁大眼睛,凑过去:“我看看,是不是压在身子下面压麻了?”

    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顾勋几乎就要信了。

    “我就说让你穿着睡衣,你看看……”温书言很三八的撇了撇嘴,用长辈说教的嘴脸,苦口婆心的劝道:“夜里凉,你睡觉又不老实,胳膊伸出来关节都会着凉的,这以后难免会落下病根,关节炎什么的就是这么引起的!”

    顾勋满脸无语,索性直接不搭理他,掀开被子穿着内裤直接去了洗手间。

    温书言耸耸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心虚的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温书言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出糗的事情无人知晓。但他不知道,他来云安之后,每件丢人的事,自以为很巧妙的掩饰过去了,却都被顾勋看在眼里。

    吃过饭,三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拿着行李箱出门了。

    跟在冷泉来这里的时候一样,还是三人一狗坐着那辆小破车。

    温书言依然坐在副驾驶,听顾贞说那边的整片山林都是他们的,上面满是果树跟农田,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新手机上的微信界面是打开的,于志扬的头像没再发消息过来,想起昨晚的通话与自己心里的揣测,温书言整个人蔫不拉几的。

    尤其昨晚还做了个那么意味深长的梦境,时间过了太久,他已经逐渐忘记了交往初期两个人的对白。对于梦里的遐想跟现实中遗忘的事实,哪种是真的,温书言自己也无法分辨。

    顾勋脑子里也是一团乱,明明下定决心要跟这个小少爷保持距离,但两个人相处起来时,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去接近对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的安慰自己:到了山上就好了,那里房间多,分房睡想来也是好的。

    副驾驶上的人同样面色萎靡,唯有顾贞在后面捏着将军的爪子玩的欢快,有时候脑袋简单点,或许要比大多数人更容易满足。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顾勋又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对方还在看着新手机屏幕发呆。稍稍思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闷,伸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温书言还沉浸在自己的惆怅中,冷不丁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男女对白:

    男:“号外号外:新款春装大甩卖啦!”

    女:“在哪里?在哪里?”

    男:“就在云城商业街33号,367品牌运动专柜全场5折起,先到先得!好看的春装便宜的不得了!”

    合:“赶紧行动起来抢购吧!!!”

    话音一落,紧接着是一段动感十足地dJ音乐。

    温书言满脸黑线,忧伤的气氛被这段绕口令一样的对话破坏的不剩丝毫。他只觉得脑壳吵得都疼,不悦的看向开车的人问道:“我手机都显示无网络连接了,你车上的收音机为什么信号这么好?”

    “车外面有根天线。”顾勋减缓车速,在前面转了个将近九十度的急弯,继续说道:“要不然也给你配一个,你到了山上,站在房顶上举着天线,手机说不定也有信号。”

    “你这是在逗我玩吗?”温书言气鼓鼓的质问道,又被急转弯的惯性带动着,差一点扑倒在顾勋腿上。

    开车的人没再回应,温书言不高兴的瞪了对方一眼,动作粗鲁的把安全带系上。话题就此终止,两个人再也不说话,只有广播还在无休止的播放。

    经过环环绕绕的盘山公路,半新不旧的小车穿梭在各种茂密的绿林之中。伴着广播,从沥青路走到水泥路,再到后面的土路。

    温书言就快要忍不住要吐槽颠簸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片没有绿植的空地上。

    “到了吗?”温书言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房屋或者人影。

    “到了!”顾贞回答道:“这是大哥他们开创的停车场,再往上面的路,需要我们走上去,走一会就到了!”

    温书言对他口中的一会儿实在是没有概念,求证的看向顾勋。

    “平时这有摩托,骑车上去也就五分钟。”顾勋把手刹拉上,继续解释道:“今天有货车来接果子,摩托车应该都骑上去了,咱们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似乎也不是很远,温书言点点头,跟着下了车。到了外面才察觉,外面居然气温这么低,他立即抄上口袋,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真是没想到山上会比山下气温低这么多。

    三个人只拿了背包,因为顾勋说待会他会骑车下来拿。温书言想起自己骑车掉坑里的惨痛回忆,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但没想到,顾勋所说的二十分钟,他们足足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温书言这个拖油瓶。

    起初还很很有兴致的听顾贞的讲解:沿途各种花草树木的名字,以及他们在山上发生的一些轶事。但走得久了,他的性质渐渐变成了烦躁,腿都软了,目的地还没到。温书言就是有这样的坏毛病,只要情绪低了,就会不停地作妖。

    一会儿有虫子咬到他了,皱着眉头挠个不停;一会儿有烦人的草籽粘到衣服上了,怎么都弄不下来;再一会儿太阳出来了,照的眼睛睁不开,还有路上凹凸不平,他不是抱怨硌脚,就是看路不仔细差点崴脚……

    顾勋听着他的抱怨,脸色从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在最后的一段路上,他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头看向身旁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少爷。

    温书言此刻正在挠着手腕上的红包,不晓得是不是蚊子看他好欺负,就逮着他咬,他嘴里嘟囔着:“这不都冬天了,怎么还有蚊子啊?你们这…你瞪着我干嘛!”

    “你怎么这么多事?”顾勋叹了口气,说话有些不耐烦,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在泉城也这样吗?那个于大哥能受得了你吗?”

    说者无心,听到温书言耳朵里却如同一声闷雷。

    他错愕的看着对方,想要反驳,当下却又想起自己沉思了整宿,自己跟于志扬的关系。当真是自己的性格不好,让对方厌倦了自己吗?

    顾勋见他的表情,后知后觉的想到小少爷从不在自己面前说他那位男朋友的事,心里颇有些后悔。但一向话少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救。

    偏偏,旁边还有个从不看人脸色的顾贞,不知死活地问道:“于大哥是谁啊?他很受不了小温哥吗?”

    温书言的脸色顿时黑得如同锅底似的,一个字也没回应,恶狠狠地看了顾勋一眼,赌气地闭上嘴往前走去。

    剩下的路上,温书言再也没开口,阴沉着脸闷头往前走。

    顾勋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由着小少爷叽叽喳喳地叫唤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温书言的腿早已经疲惫不堪,难得在这湿冷的天气中,还能出一身汗。

    将军在旁边也是累得直吐舌头,懒懒地趴在他的脚边,由着温书言用脚尖在自己身上划拉。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将军已经对温书言免疫,哪怕对方抓着它的尾巴,它都懒得搭理。

    顾勋看了眼身边已经坐下来休息的人,径自走过去帮他把背包接过来,自己先朝着不远处的瓦房走去。

    温书言诧异地看着自己被拿走的背包,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侧过头打量着眼前的环境:入眼的首先是一排向阳的瓦房,看样子足足有十多间,前面的院子里停放着两辆摩托车,院子外面扎了一圈竹篱笆,在门口处有一块硕大的岩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摆在那里的, 篱笆边上拴着两条土狗,看见顾勋,兴奋地叫声都变得嘶哑了。

    院子外有一排温书言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中间有几棵拴着晾衣绳,上面晾着两床棉被。不远处还有两间简陋的草棚,对着几堆高高的干草,两头长着大犄角的黑牛,正在蹲在那里悠闲地吃草,尾巴慢悠悠晃着,一点都不怕生。

    这幅景象,如果是在泉城,温书言还以为走进了农家乐。

    院子里随之传来说话的声音,迎着顾勋走出来的是那天见过的林叔与韩野,也就是林秀秀的父亲跟发型留中分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