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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59章 云雾之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9章 云雾之城
    山洞里的人,已经穿上了裤子。

    温书言搓着手走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抽风,讪讪的说道:“看吧,得亏刚才让你身上留了一件,要不然得更尴尬……”

    话音落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滋生的尴尬比刚刚事情发生的时候还要浓厚。

    他恨不得使劲儿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在心里严厉的警告自己:没话说就不要说!免得说了更尴尬!

    顾勋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架子上的衣服,随即拿下来递给对方:“你的衣服差不多干了,可以穿了。”

    “哦,谢谢!”温书言随即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外面的雨停了吗?”顾勋边穿着衣服问道,随之松了松皮带,将衬衫衣摆掖进裤子,随之利落的收紧皮带,随即微微挺身,将拉链拉上。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布料的包裹下比直接看得效果还要诱惑,动作流畅,皮带卡扣锁住的声音极其干脆,腰际被衬托的宽窄恰到好处。

    温书言半张着口,再次看呆了。不由感慨:这人怎么穿个衣服都这么性感?

    又来了!又来了!温书言心里警铃大响,怎么不知不觉的又要沦陷其中了?他匆忙揉了揉额头,使劲儿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厢顾勋已经整理完成,外套也已经穿好。他低下身子将火堆熄灭,又把几个烧得正旺的木柴拿到外面用雨水湿透,确认没有复燃的可能后方才停止。

    随后,走过来把将军跟小牛拴住的绳子解开,招呼着温书言准备下山。

    尴尬的氛围随着山洞外的冷风吹拂而消退不少,温书言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吐了口气,对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猛嗅。

    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浮现。鼻息间是山里中独有的清新,掺杂着丛林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独特气息。那种气味很难形容,但让人身心都由衷地放轻松。深呼吸几口,颇有几分神清气爽的效果。

    “你看!”

    顾勋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说道:“之前跟你说的,仿佛置身于云彩边上,就是这种情形!所以,云城的由来,现下你可能够明白了?”

    温书言随之放眼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小山头下面,层层白云因为刚刚放晴的天气还未来得及散去。白茫茫的一大片挤在山腰处,可能是因为湿气大密度高,成片成片的白云并未像往日看到的云彩一般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反而像是落在了地上,一团一团仿若是巨大的白色,被人为安置在那里!配着雨后山林间绿的发亮的植被,朵朵云彩静悄悄的降临在山腰,缓缓移动。看起来软绵又蓬松,宛如仙界一般。他们站在原地,仔细辨别,能在云彩的边缘能看得到丝丝渺渺的雾气,确定是云彩无疑!

    温书言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原来这就是顾勋所说的心之所向!

    曾经,在乘坐飞机时,温书言在机舱中不止一次看过飞机外面的云海。但远不是可以与眼前这一幕可以相提并论的,眼前的云仿佛是有生命的!轻飘飘且洁白无瑕,不似在飞机上看见的云海那般拥簇且整齐。

    眼前的景色是难以形容的震撼,只有亲眼所见方能领会顾勋所说的在云边的魅力,他也在这一刻明白,所谓的云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勋看着他的神色,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轻声说道:“那个山头上,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平台。山林上那里的信号最好,如果明天你给温伯伯打电话觉得不够,想要开视频在那里也能做到的!”

    “是吗?”温书言喃喃地说道。

    跟温父开视频?他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倒是去跟于大哥开个视频还是可以的!反正明天就是元旦了,打着祝他元旦快乐的旗号,也算是正当理由了!

    温书言想到这不由乐的眉开眼笑,丝毫没有意料到,身为恋人,日常的通话都需要有足够的理由与借口才能做到。

    这段感情,因为距离跟时间所牵扯出来的问题,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初时涟漪点点,微不足道;随着水花四溅,涟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波浪!

    谁也不知晓,当波浪达到一定程度,是否会变成惊涛骇浪,将一切全部毁灭。

    但当下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还有点欢快的向顾勋询问:“刚下过雨,去那边的话路好走吗?”

    “那边岩石多,之前云城政府想过要开发旅游,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顾勋看着山头的方向说道:“而且当时政府还修过一段石阶,停工后我们自行又修理过,为了方便自己上山,道路相对来说比较好走。”

    温书言不由好奇:“政府都放弃了,你们还修了做什么啊?就因为信号好,上去打电话?”

    顾勋满头黑线,耐着性子解释道:“山上有很多中草药材,去挖药材也方便啊!”

    温书言颇为惊奇:“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认识药材呢?”

    顾勋满脸黑线,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里蠢蠢欲动的火气,用手紧紧地攥着牵牛的缰绳,闷声应了句:“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云城物产丰富,暖和的时候还可以挖野菜、采菌子。”

    “菌子?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野蘑菇!”顾勋的耐性一丝一丝的的被抽离。

    温书言见他又牵着将军又牵着小牛,主动把将军的狗绳扯到自己手里追问道:“那采来了是用来做菜吗?好不好吃呀?”

    顾勋已经不想搭理他了,敷衍道:“野生的当然好吃!”

    但温书言反而更有兴趣了:“是吗?野蘑菇?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说这里很多野蘑菇都有毒,吃了会出现幻觉,听网友说过,如果中毒了会看到很多马里奥一样的小人在面前唱歌跳舞!这是真的吗?你有没有看到到过?”

    “不知道!”顾勋彻底没了耐性。

    但温书言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怎么会呢,每年食物中毒的新闻那么多,多半是你们这边吃蘑菇食物中毒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等着,等到了采蘑菇的季节,我亲自给你炖一锅大杂烩。”顾勋瞪着他:“每天都炖,直到你看见小人为止!”

    温书言全然不在意,心思又飘到了元旦事情上,眨巴着眼睛问道:“勋哥,明天秃子跟成阳来替换我们吗?”

    他见顾勋阴冷的眼睛,连忙改口:“不是…那个小武哥。”

    顾勋懒得再跟他计较,点点头:“对,他们明天晚上之前会过来替换我们。”

    “那他们不过元旦吗?”

    “过什么元旦?”顾勋有些摸不清头脑。

    在泉城的时候,基本所有的节假日于温书言而言,都跟平日没什么区别。毕竟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佣人也就只有自己和刘妈。

    温父与林惠珍日积月累的看不见人,就算见到了,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是冷得几乎可以结冰。

    刘妈是母亲结婚前就跟着伺候的,对温书言的照顾,算得上无微不至。但她毕竟是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况且也有自己的家人。

    年少时不懂事,在母亲去世后曾有段时间特别依赖刘妈。忘记当时是中秋还是元旦了,刘妈估计也是真的心疼他,就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家过节。

    温书言永远也忘不了,刘妈的家人对自己毕恭毕敬、过于客套的恭维。他知道他们是怕怠慢了自己,但也清楚这绝不是家人之间会出现的状况。

    他不想让刘妈尴尬,也不愿再置身于尴尬的中心,从那之后,刘妈总会提前给他准备好吃食。也有再邀请过,但温书言再也没去过。

    至于温父跟林惠珍,某些节日还是相对重视的。

    譬如家里某个佳节凑巧有客户拜访,那温家势必要营造出一副家庭美满、父慈子孝的假象。在精美的餐桌上,温书言可以看到昔日中看不到的温父,毫不吝啬的带着他几乎看不到的笑颜。

    推杯换盏,还不时催促着温书言去给客人敬酒,偶尔还会跟自己开个小玩笑。

    但这一切全都是假象,会在客人离场后,全部恢复到往常冷凄凄样子。

    随着他的年纪长大,他越来越懒得应付这些场合,也觉得配合温父跟林惠珍的表演,事后每每都让自己作呕。

    于是,他越来越叛逆,行事风格也越来越出格。

    但温父仅是停止了带人回家里,对他的叛逆,只当做看不见。

    这么多年唯一对过节的记忆点,应该就是刘妈逢年过节包的手工饺子了。北方人爱吃水饺,他也不例外,而小小的水饺,也承载了他对于过节唯一的记忆点。

    顾勋走在他的身旁,见小少爷脸上晴转多云,试探的问道:“北方对元旦特别重视吗?”

    温书言疑惑的看过去,笑着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反正我家不重视。”他的笑容单薄得很,不自觉的低喃一句:“我们家对所有的节日都不重视,从来没有过节的氛围。”

    顾勋甚为不解,低声问道:“那为何…你后妈……”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他那位继母。

    “叫她林惠珍就行!”温书言提到这个名字就莫名的火气上涌:“我爸的续弦而已!没什么好神气的,她就是一个老小三!”

    顾勋不敢苟同,只是尴尬的挠了挠头。

    “林惠珍最会弄这些虚的。”温书言不由感慨:“以前是做给亲戚朋友看,现在是准备算计着拿我讨好老爷子了。可是她都忘了呢,老爷子眼里是最没有我这号人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让人心疼。顾勋犹豫了下,提议道:“如果你不想,要不然就不要跟他联系了。”

    “我不!”温书言一口否决:“我要打,而且要提前一天打。就明天吧,你领我去小平台给他通话!”

    “何必呢?”顾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腰的云彩已不似刚刚那般浓厚,逐渐变得稀薄并且上升,将那座山头笼罩在云雾之间,仿若仙界。

    温书言笑了笑,目光眺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淡声说道:“就像那些送去没被拆开的礼物一样,这通电话想必老爷子也不会在乎。但这就是我的态度,礼物会如常送给他,电话也会按时打过去。”

    他收回视线,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作为儿子,想必也是不合格的。虽然我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最终的原因是什么。但我有我的态度,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弥补以后!”

    顾勋越听越糊涂,木讷的问道:“以后?以后你准备要做什么呢?”

    温书言没再回应,只是笑了笑扭过头把视线再次定格在了那片云彩。阳光已经重新洒下,愈发稀薄的云彩也愈发轻盈。逐渐脱离了那个山头,随着风向天际飘去。

    到家之后,顾勋重新给两头小牛都换了更为结实的绳索。

    温书言对将军大为改观,难得把自己解馋的口粮,也就是从冷泉老家带来的腊肉切了一大块扔给它。真是没想到,关键时候,这条大狼狗还真派的上用场。

    顾勋端着茶杯走过来,用筷子在里面搅和了下,然后递给他。

    “什么东西?”温书言并没有接过来,反倒是斜着眼睛满脸嫌弃的看着杯子里的不明液体。

    “感冒冲剂!”

    温书言满头问号:“我没有感冒啊!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顾勋的手就这样一直悬空在他面前,耐着性子解释:“防患于未然!你在山上被雨淋了,又光着身子那么久。提前预防一下也是好的,等有症状了再喝就晚了!”

    蹲在地上给将军挠痒痒的顾贞闻言不由看过来,大为惊奇的问道:“书言哥为什么光着身子啊?是刚才去找小牛的时候脱光了吗?”

    “我没有!”温书言立马否决,口不择言的反击道:“真正光着身子的人是你哥!什么都没穿的那种!你不信你问问他!”

    顾勋顿时变得满脸黑线,悬空的手依旧没有收回,无语的注视着他。

    温书言抬起头,想起刚才在山洞中的种种,顿时涨的满脸通红。

    偏偏顾贞还在旁边没眼色的大惊小怪:“大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天呐!书言哥发烧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你别任性了,快点喝药吧!”

    此时此刻,温书言只想把药夺过来,直接浇到顾贞头上。

    “行了,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要回城里了。”顾勋及时把顾贞打发了:“你书言哥累了,让他休息一会。”

    话虽如此,但那杯药依然锲而不舍的杵在温书言脸前。

    别无选择,温书言愤恨的把被子接过来,也不试试水温。视死如归般的瞪着对方,仰起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随之,他豪迈的抹了把嘴,很是自然的把杯子还回去。

    顾勋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杯子不由感慨:“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都是为你好的事情。感觉我是在害你一样,喝药还需要人哄着。”

    你这哪里是哄?分明是逼迫!

    温书言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是有自己的道理:“是药三分毒你晓不晓得!我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你可是亲眼见过我救死扶伤的高光时刻!关于药理这方面的事情,相信我是没错的!”

    “那你要不要吐出来?”顾勋把被子放到一边,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不过是一杯感冒冲剂而已,能有多大毒!”

    懒得再跟他斗嘴,温书言干脆不再搭理他,低下头鼓捣着自己的山寨苹果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