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通话的人沉浸在久违的甜蜜氛围里,丝毫没有意识到扶着木头的人正在生气。
温书言含情脉脉的看着视频中的男人,轻声说道:“于大哥,你总是那么忙,我都不敢打扰你。明天就是元旦了,我想给你说句祝福,今天才忍不住给你通视频的。”
“我知道的!”于志扬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的说道:“书言,是我对不住你,很多事我有我的难处,只希望你能理解。”
温书言赶紧摇头:“没有的于大哥,来云安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自责,跟你没有关系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
于志扬的画面,继上次卡成智障后,再次卡成了ppt。温书言无语的叹了口气,抬眼一看却发现对面的人不知道何时把木头放倒了,正在那抄着口袋抽烟呢。
登时,他的火气就上来了,气冲冲的跺了跺脚,小声质问道:“你干嘛呢?举起来啊!”
顾勋无动于衷,徐徐吐了口烟雾:“你不是说这个没有科学依据吗?”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关键时候掉链子!温书言气得几乎跳脚,也顾不上举着手机显得脸小了。径自走过去,气冲冲的弯下腰,单手想要把木头举起来。
但看得不重的木头,他单手愣是没有拎起来,反而抬起后溜手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顾勋看得真切,匆忙把烟给掐灭了,也顾不上吃醋,弯下腰重新把木头立了起来。
温书言并不领情,愤恨的看了他一眼,顾不上生气,赶紧去看视频。
于志扬看来今天真的不忙,居然没有挂断,见温书言重新出现在镜头,温声问道:“还有别人跟你在一块吗?”
“没有!”温书言立马否决,随即心虚的看了眼扶着木头的人,讪讪的说道:“刚刚有个砍柴的老伯跌倒了,我去扶了一把。”
顾勋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脚,心里暗骂:去你大爷的砍柴老伯!
但忙着通视频的人根本无暇搭理他,只顾着看手机屏幕上的人。
“书言,我刚才要说的对不住…不止是你去云安的事情。”于志扬透过屏幕深深地注视着他。
温书言不解:“那还有什么?”
“嗯…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楚的。”于志扬笑了笑:“总之,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希望你以后能谅解。”
这话越听越摸不着头脑,温书言如实的说道:“于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什么!”于志扬温和的笑着:“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要以自身安全为主,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温书言能听明白,他知道对方这是准备结束语了。他懂事的点点头:“放心吧于大哥,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的通话,比以往的都要顺利。而且,于志扬这次相比之前,似乎更有耐心了。
但温书言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他总是感觉于大哥的话似乎还深藏着其他事情。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一定跟自己相关,且并不利于自己。还有,温父一如既往的冷漠,尽管从懂事后再也没有对父爱或者家庭有过些许奢望,但每次都备受伤害也是不假。
怀揣着这些心事,与暗中生着闷气的顾勋,一路无言回到了住处。
凑巧,孔武跟成阳也已经上来了,这说明他们马上就能回云城了。
纵然心里乱成一团麻,温书也还是客气的跟两人打过招呼,随后便借口去收拾行李了。倒是向来话少的顾勋,一直拉着成阳嘘寒问暖,这让温书言不由大跌眼镜。
甚至,在他们走之前,他还看见顾勋偷偷的给了对方一个红包。看起来特别厚,估计有不少钱。
这么小气的人,居然出手这么大方,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温书言的八卦心又在泛滥,想要跟当事人探探口风。但在下山前,顾勋一直跟孔武在大门口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回云城的路上,依然是他们三人一狗。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温书言跟将军基本已经互相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也不再如以前那般见到了就吹胡子瞪眼。
顾勋开着车,背景还是播放着喧杂的广播。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视线,他扭过脸上下打量了番身边的人,冷声问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回头看看,不出意外顾贞又一次睡着了。
温书言也不藏着掖着,眼睛转了转,满脸小聪明的样子说道:“我都看见了,你给成阳偷偷地塞了个很厚的红包!”
顾勋深感诧异,但是在意的重心是从未料到小少爷对自己这么上心,不动声色的反问道:“原来你一直在偷偷地关注我?”
温书言没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干脆承认了,实话实说:“这可不能赖我偷看!是因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让别人一看就觉得有事!”
这是在吃醋吗?顾勋在心里暗戳戳的猜测,却又听着小少爷继续说道:“刚刚你跟秃子…不是,小武哥也聊了那么久,该不会是你买通成阳监视他吧?”
他对自己地猜测颇为肯定,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顾勋,口吻都变得轻蔑:“看不出来嘛,勋哥!你很有一套啊!你偷偷跟我讲,是不是下一步你就要跟小武哥要准备争基地了?”
见顾勋不说话,他又加深了对心里的猜测的肯定,搓着手说道:“所以,现在是拉拢人心的阶段!对于基地的员工,你们要不择手段的往自己这边拉拢!对不对?”
他弯着身子把脑袋凑到顾勋跟前,全然一副纵观全局的高深模样,再次追问道:“对不对勋哥?我都猜对了是不是?”
“对你个头!”
忍无可忍,顾勋直接狠狠地弹了下对方光洁的额头。吐槽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净胡诌!”
温书言嗷嚎着,捂着额头倒在座椅上。片刻之后他松开手,额头上明显出现了一个红印。
迎着身边幽怨的目光,顾勋警告道:“你不要在别人跟前也这么胡说八道!基地是我跟孔武的心血,我们两个虽然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我们彼此之间,是比家人还要能信得过的关系,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磕碜的!”
他的解释听在温书言耳朵里,却成了对其中一条原因的否决。怀揣着不八卦能死的决心,在再次猜测道:“所以你这样做不是因为基地,那是为了什么?”
顾勋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小少爷嘴里又能吐出什么象牙。
“难道?”温书言张大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小心翼翼的问道:“该不会是为了秀秀姐吧?”
在顾勋满头黑线的注视下,温书言继续发挥自己无穷的想象力:“是因为你跟秀秀姐、小武哥,你三个之间的三角关系,迫使成阳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帮谁。因为…唔…唔……”
真的是无可救药!顾勋直接伸手捂住了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温书言精致小巧的脸被顾勋宽厚的手掌遮住大半,任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没能扯下来。
“能不能安静下来?能不能闭上嘴,不再胡说八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书言抓着他的手,使劲儿眨巴着眼睛,示意自己绝不再多说话。
顾勋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呸呸呸……”
温书言刚刚重获自由,立马在包里翻出湿巾,用力的擦了擦嘴:“这么不卫生呢!你手指头都快塞到我嘴里了!”
顾勋无奈的摇了摇头,放慢车速转过前面的急转弯,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小少爷还不知道会编排出什么来,还不如自己讲明白:“成阳要结婚了!”
“啊?这么突然?”温书言傻了。
“给他红包是感谢他这些年在这帮的忙,也是想他结了婚之后还能再回来!”顾勋如实坦白:“毕竟大家在一块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是挺舍不得他的。他能力强,又吃苦耐劳脾气好。孔武也不过是想让他婚后再回来,跟我商量着要不要给他许诺加薪。”
他看了眼身边好奇的眼神,继续道:“另外,来年后基地就要忙起来了,成阳如果不回来。估计忙不过来,况且,林叔年后也不回来了,基地会很缺人。”
温书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在听到林叔年后也不回来以后,他突然又来了精神。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对方:“你的意思是年后林叔不回来,这里就剩下秀秀姐一个人了对吗?你跟小武哥也商量这件事了吗?”
“又开始了对吗?是不是又开始了?”
边说着,顾勋作势要伸手打人。
温书言赶紧自行捂住嘴:“我再也不多嘴了!也不会再说秀秀姐的事情了!”
顾勋被他气得够呛,原本还自作多情以为小少爷在为了自己吃醋。却不想竟是一直在脑补自己、孔武还有秀秀的三角大恋。
他愤恨的拍了一把方向盘,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温书言胆战心惊的看着对方,心中同样懊恼自己的多嘴,就算答应了林叔要帮着牵线,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指甲,心里盘算着以后断不能再这样直接提及秀秀姐的事情了。得想个折中的法子,让顾勋不知不觉的上套。
“上午的时候……”
温书言还在琢磨着,却听到旁边的人居然先开了口:“上午在小平台的时候,你开视频的人,是你的于大哥吧?”
什么意思?温书言猛地瞪大眼睛,提防的看向顾勋,不晓得对方为何突然提及于大哥。
顾勋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不适,继续询问:“是他没错吧!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接你?有没有承诺对你的心永不会改变?还有……”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些问题?”温书言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平时不问这些的,为什么突然对于大哥这么关心?”
顾勋若无其事的开着车,漫不经心的看向对方,问道:“怎么了?问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温书言想也不想直接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是在生气了?”
“不然呢?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温书言反问道,气鼓鼓的样子是真的在生气。
顾勋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该生气,因为你在说关于秀秀的问题时,我的心里的处境与你相同!”
顿时,温书言的脸色变得极其尴尬,对方成功把自己的话全都堵死了。
车里的氛围刹那间转变了风向,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任由尴尬不断滋生。
好半晌,还是话少的顾勋打破了沉默:“所以,以后不要再尝试撮合我跟秀秀,我也不会在向你打听那个于大哥的事情,可以吗?”
言尽于此,温书言还不知道顺着台阶向下走,那就是个傻子了。他舔了舔嘴角,顺势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勋哥。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里的广播重新夺回了主场,顾勋将音量默默调大了些。那些昔日里无比嫌弃的广告,在经历了刚刚的尴尬后,二人居然都觉得不嫌广告吵了。
也都在各自心里默默地告诫,将林秀秀与于志扬划为对方的谈论禁忌领域。
直至回到云城的家里,在顾贞跟将军的吵闹中,二人之间的尴尬才逐渐淡去。
半个多月没住人,房间里落了层淡淡的灰尘。三人随后将全家清理了一遍,当然大部分的工作都是顾勋默默地承担了。
顾贞美滋滋的走到客厅的钟表下面,将仅剩最后一张纸的日历取下来,换上了最新版的日历。扭过身子向两人宣布:“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啦!”
温书言看着那本新日历,想着上午的两通电话,心里有些患得患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了两个多月了。
身侧的人将他的惆怅尽收眼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顾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宠溺:“元旦的时候,我会给你包水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