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勋拿着的刀还在滴血,看着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公鸡,伸出胳膊安抚性的拍了拍身后的人,不悦的向韩野问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只鸡都抓不稳!”
他回过身拉着温书言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对方,神色紧张地问道:“你没被挠到吧?”
温书言只是吓了一跳,别的什么也没有,倒是对在地上还在扑棱的公鸡很感兴趣。好奇的问道:“不用捉起来再杀一次吗?就让它这样打滚?”
“气管已经割断了,正好放放血,这样肉不会有腥味。”
韩野也从旁边走过来,赔着笑脸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书言弟弟,吓到了吧?我刚才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这个公鸡劲儿太大了,没抓稳。”
温书言摇了摇头,这才看见对方的手上一直在流血,想必是刚才被鸡爪给挠破了,看来真不是故意的。
他匆忙从口袋找出纸巾,上前帮忙擦拭伤口。
韩野瞅了瞅顾勋阴沉的脸,小声对他说道:“你表哥对你还真是上心,刚才你没看见,他急的几乎跟公鸡一块飞过来了。”
温书言倒是没觉得什么,身后的顾勋却是涨的满脸通红。他离得距离远,不晓得两人是不是还在小声议论,急忙给自己辩解:“他胆子最小了,看见只壁虎都能被吓哭了,我是怕他再把魂给吓丢了!”
骤然被揭短,温书言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帮韩野包扎伤口了,扭过头反驳道:“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吓哭了?”
韩野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也不劝架。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来电的是谁,随之眉梢挑了挑,回拨出去。
“……行!没问题,我让他去接你!”
两人还在争论温书言到底怕不怕壁虎,韩野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手上的伤口,插嘴说道:“你俩等会再吵,顾勋,秀秀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
温书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随之浮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斜着眼睛也看着对方。
但顾勋满脸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看了眼点点头又放回了口袋:“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到。”
“她说马上就要放学了,让过去接她一下,她的电动车没电了。”韩野继续说道。
“那你去吧。”顾勋下意识的看了眼盯着自己满脸看笑话的小崽子,心里无奈的叹气,对韩野提议:“或者让孔武去接她也可以,这个点差不多他也下山了。”
温书言赶紧插嘴:“他不是刚上山吗?怎么这就下来了?”
韩野代为回答:“毕竟林叔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也得回来送一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为了走的人也得为了留下的人,博取点好感呀!”
“博取什么好感?”温书言满脸不解。
随即,他看见韩野挤眉弄眼的样子,满脸贱贱的表情,再看看顾勋拉长的面瘫脸,顿时明白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顾勋懒得跟他们计较,再次追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就把这公鸡给收拾了,拔毛开膛!”
没有人是想干活的,韩野顿时不再废话,麻利的拿着车钥匙跑了。
温书言等着人走远了,这才朝着顾勋摇了摇头,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对方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的把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公鸡捡起来,一路滴答着血走到事先放好的铁盆旁边。
等着韩野的背影消失不见,温书言才开口说教:“勋哥!你是不是傻呀?秀秀姐这么明显的暗示,你不要说你不懂!怎么还让韩野去接她呢?”
顾勋装听不见,拎过旁边早就烧开的水壶,一股脑的把开水倒在公鸡身上。
温书言随之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捂着鼻子继续说:“你不要嫌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小武哥也喜欢秀秀姐,你说你怎么老是这么木讷!”
“走开!”顾勋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往旁边站!”
“做什么?”温书言捂着鼻子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挪动了几步。
随之,顾勋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扔了一把鸡毛。
温书言:……………
耐着性子,温书言还想再劝劝:“勋哥,你别嫌烦。我觉得在种种的迹象表明下,秀秀姐其实对你有好感,你怎么老是逃避呢?还是说,你心里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他的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起昨天的对话,顾勋的初吻没了,但是接吻的对象不一定是林秀秀!
温书言顿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迫切的问道:“勋哥,你是不是早就有相好的了,所以才一直对秀秀姐没有回应,那个相好的就是你的初吻对象!我猜的对不对?”
顾勋拿着正准备给公鸡开膛的剪刀不禁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没完没了的小崽子,闷声问道:“你那个于大哥,你们两个是谁先开口说在一起的?”
“什么?”温书言没等到想听的八卦,不禁睁大眼睛。
“当时他亲你额头的时候,你有没有不好意思,还是心理本来就期待的?”
温书言直接翻脸:“你神经病啊!问这个干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谈论这两个话题了吗?”顾勋继续收拾盆里的公鸡,忍不住吐槽:“你没完没了的说,是不是被媒婆上身了!”
温书言被堵的哑口无言,撇了撇嘴心里也知晓是自己理亏。但肯定是气不过的,只好讪讪的走到旁边去,双手托着下巴生闷气。
那厢顾勋用眼睛余光看了眼小少爷,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可没想到,这次小少爷竟然真能憋得住,一直等到自己把公鸡都收拾利索了,也再没开口。
话少的他一改往日的将就,绞尽脑汁的找话题:“你要不要抽烟?”
温书言直接把脸扭向一边,还是不愿意开口。
顾勋无奈了,只好继续就刚才的事情来说:“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拿秀秀说事。你对于提及那个于大哥的不适应,换做我的话,那份不适感一点也不亚于你!”
“所以,以后我不会提及你的于大哥了,但是你也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知道你是好意。”顾勋说话难得带了些安抚,但是原则很坚定:“我对秀秀没有感觉,一点也没有!”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在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以失败告终。
温书言清楚,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劝自己,趁早死了这个当媒人的心。
晚餐在快七点的时候才开始,看得出来林叔的人缘很好,除了基地的同事,还有附近跟他往来不错的邻居都来了,总共三大桌客人。
温书言坐在基地同事的这一桌,身边是顾勋跟韩野。顾贞看得出来跟林秀秀关系很亲近,挨着她没完没了的聊个不停。
林秀秀来的最晚,明明今天是她父亲的主场。韩野把她接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多了。
看起来跟之前没差,说话如往日一般温柔可亲,跟温书言打招呼时,笑得格外甜美。此刻她坐在对面,身侧另一边挨着的是孔武。难得今天孔武没把自己的光头露出来,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平地增添了几分朋克属性,温书言都觉得帅极了。
顾勋跟孔武作为基地的老板,自然是要先说几句。温书言为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家伙捏了把汗,但没想到顾勋说的很流利也很大方,并没有比孔武逊色。
他很诧异的问道:“你是从哪找的稿子自己背下来的吧?”
“在部队的时候作报告多了,这有什么难的!”
温书言惊得合不拢嘴,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对面的林秀秀笑着说道:“顾勋可是了不得!不但当过兵,事业还这么成功,难怪都没时间搭理我这个乡村教师了。”
她说话温柔,面带笑容的打趣让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温书言喝了口面前的饮料,抿着嘴别有深意的看着身旁的人。其他人听不出林秀秀的埋怨无所谓,如果身边的人也听不出来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但顾勋还真就像个傻子,只是略略点头便没再吱声。
温书言差点把嘴里的饮料给喷出来,不动声色的伸出腿,偷偷地踩了踩顾勋的脚。
可对方如同没有感觉似得,温书言挑了挑眉梢,抿着嘴再次伸长腿,又踩了一下。
奇怪了,顾勋仿若是没有感觉。温书言歪过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对方慢条斯理的嚼着菜,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我靠,真是个木头吗?温书言不甘心,第三次卯足了劲儿使劲踩下去。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整个桌子随之剧烈晃动一下,他感觉到腿边有个什么东西窜了出来,随后入耳的是将军委屈的狗吠声,夹着尾巴朝着满桌子的人蜷缩着前爪,哀嚎不断。
“哎呀!你怎么了?”顾贞赶紧跑过去,蹲下身看着将军的爪子。
始作俑者这才察觉到踩错了,万分愧疚的看着还在狂叫的将军,掀起桌布看了看桌子下面,那里有个还没吃完的鸡爪子………
温书言当真是愧疚到了极点,默默地夹了几块骨头放到将军跟前。不明真相的将军顿时忘了爪子上的疼,朝着他疯狂的摇着尾巴。
经过这场风波,另外两桌也都看了过来。今天是林叔的欢送宴,主角自然也是他。他轮番在三个席面上转来转去,瞧着这边热闹起来了,端着酒杯坐到了秀秀跟前。
“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折腾,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秀秀小声劝他少喝点酒,随之倒了杯茶放在他跟前,笑着把刚刚已经过去的话题重新又拉回了桌面上:“我们说顾勋呢,说他日理万机,比谁都忙!”
坐在旁边的韩野这次接了话:“行了大小姐,顾勋特地安排我去接的你,你是有多嫌弃我啊!”
顾勋顺势点了点头,好歹算是开了口:“对,我手机一直开在静音上,看不到电话进来。”
对面的孔武愣了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林秀秀:“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从山上下来,顺路可以捎着你。”
林秀秀本来一门心思盯着顾勋在看,突然被问到,她掩着嘴笑了笑,随之撩了撩发丝说道:“我就是跟大家闹着玩,才几步路,哪需要你们接我呀!本来就是跟韩野说笑的,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
说着话,她端起酒杯,笑意阑珊的说道:“来!这杯酒,是我敬仗义接我的韩野!”
温书言闷声吃着菜,默默地感受着几人之间的暗涌,看着饭桌上的这几个人,心里的八卦在这个桌子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小武哥对林秀秀有意思,林秀秀对顾勋有意思,可是顾勋没这个意思,却跟小武哥是基地的合作伙伴!还有这个有点神经质的韩野,怎么感觉也跟林秀秀有点暧昧?
这可太精彩了,不是三角恋,再加上顾勋那个暂时不知道身份的初吻主人,这可是多角恋!
他坐在那,全程把自己置身事外,默默地当做旁观者跟吃瓜群众。
顾勋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吃瓜吃到满脸暗爽的表情,心中不由满是躁动。
温书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手中的筷子也没闲着,不停地夹着面前的一盘菜,视线在刚才说话的人脸上来回转移,嘴里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用说,肯定是吧几人当笑话看得!
顾勋撇了撇嘴,郁闷归郁闷,但还是内心偏向小少爷,伸手把温书言一直夹着吃的那盘菜端到他跟前去。
“做什么?”温书言愣了下,随之劝阻:“不用的勋哥,我又不是够不着,你端到我面前别人还怎么吃!”
韩野闻声看过来,大大咧咧的揽住他的肩膀:“可以啊弟弟,你看看你表哥多疼你!这可是好东西啊,都给你吃了!”
温书言愈发不好意思了,很是扭捏的把肩膀上的手抖下去,小声向顾勋问道:“勋哥,这个菜是什么肉啊?还挺好吃的。”
这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耳熟,顾勋随即想起在冷泉赶集的时候,小少爷吃烤肉的那段回忆。他看了眼盘子里的菜,犹豫了好半天,到底还是实话实说:“这…这叫蒜爆白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