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端着碗吃了块苹果,还在感慨:“你没听说过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见顾勋不再搭理他,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想了想,很小心地问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再联系过?”
对面的人登时看过来,温书言赶紧解释:“我这次真的是没有丝毫打趣跟偏见,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提了。”
“意思是说你之前问的话都带着偏见呢?”
很明显,顾勋是在模仿刚刚小少爷的语气,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不是他掌握的能力。
聪明如温书言,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模仿自己。他没在吭声,只是低着头咔嚓咔嚓吃着碗里的苹果。
顾勋叹了口气,不想再逗他,还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坦诚:“还有联系。”
“嗯?”温书言猛地抬起头,险些被嘴里的苹果噎到。
“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发一条祝福短信。”边说着话,顾勋又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支香蕉。
温书言赶紧拦着:“等一下,你该不会是给我剥的吧?我不吃!”
顾勋只好又放了回去。
“仅此而已吗?”温书言把吃剩一半的小碗递了回去,擦了擦嘴问道。
“什么仅此而已?”
“你刚刚说不是每年才发一次短信吗?”
顾勋这才回过神,毫不避讳的在对方吃剩的碗里用手捏了块苹果放在嘴里,摇了摇头:“就只有短信,今年也发了。还有,当时退伍一年多后,他来这里找过我。”
床上的人怔怔的看着他,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你怎么不好奇他来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反倒是顾勋在追问了。
温书言换了个姿势,身上的酸痛感依然明显。他倒是很通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能发生什么?真要是发生什么的话,你还会在这纠缠我吗?”
这个小崽子,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顾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阴沉着脸把碗里的苹果吃了个干净。
“这是基地种的水果吗?”小少爷瞅着那个果篮问道。
顾勋没好气的问道:“你不知道苹果是北方的产物吗?”
“我说呢,怪不得这么好吃。”
顾勋已经完全对他免疫,只当做听不见,心平气和的跟他说道:“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办理出院手续吧。”
“别!”
温书言赶紧阻拦:“勋哥,今天就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受够这里了,消毒水的味道也太大了,我想回家。”
怕顾勋不同意,他赶紧补充:“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最了解的!你就听我的吧,我不是在任性,是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见他执意如此,顾勋也不好在反驳,仔细想想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大病,烧早就退了。所以,他也没再坚持,就这样答应下来,随即行动。动作之快,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
等林秀秀还有韩野他们晚上再来探望的时候,那厢温书言已经在家里吃着顾勋煮好的韭菜水饺了。顾勋这才想到,忘了给他们通知,只好连连赔不是。
经历了这场病症,温书言的地位在家里明显愈发提高。当然,之前也都是他最蛮横,就连将军见了他都躲着走。
但由于这次的病症,顾氏兄弟彻底沦为了他的佣人,且是出于自愿。衣来伸手饭来张嘴都是最基本的,出医院以及回家上楼的时候,都是顾勋把他背上去的。原因还是因为小少爷浑身酸痛,顾勋在旁边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步伐,不耐烦中又带着心疼。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把人背了上去。
顾贞更是对他的小温哥嘘长问短,拉着手到处打听还有没有不舒服,甚至把自己珍藏的零食都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
温书言是个极容易共情的人,对此不禁大为感动,二话不说就要去拿自己的钱包给顾贞零花钱。被顾勋及时阻止了,生恐他再把顾贞也带成同样的少爷做派。
晚餐后,三个人闲聊几句,顾勋先去洗澡了。温书言住院的这几天,他全程都在陪护,身体累得不行,也脏的不行,没跟小少爷客气,自行去了洗浴间。
温书言听着浴室里面花酒水声响起,才记起心里的大事,拉过正在给将军挠痒痒的顾贞坐到跟前,神秘兮兮的打听道:“顾贞,我要跟你问个事情,看看你知不知道。
顾贞还以为是要考自己,顿时来了精神,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从行李箱中找到的照片啊?”温书言循序渐进的引导着:“跟你哥合影,个子不高的那个,你说叫小陈哥的那个……
虽然在医院表现的风轻云淡,可温书言心里却是对那个陈小可在意的很。他毕竟没有跟顾勋确定关系,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但是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揣测,回家看到顾贞后,立马想起了这件事,迫不及待的跟他求证。
“啊!我记得!”顾贞仔细想了想,随即拍着手说道:“记得记得!是小陈哥!
温书言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他心虚的看了眼洗浴间的房门,狡黠的笑了笑:“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懂吗?”
顾贞立即紧张起来:“我懂!但是为什么啊?小陈哥怎么成了秘密了?”
“这个……”温书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胡乱搪塞道:“反正就是秘密!就看你能不能坚守了!我听说只有家里当过兵的人才能遵守秘密,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顾贞的好胜心顿时升起:“能!能的!小温哥你忘了?我哥哥就当过兵!你不信的话,咱们拉钩!”
温书言无奈,只好面无表情的跟顾贞拉钩协议。
随后,他才放心的打听:“那个小陈哥来过几次啊?”
顾贞掰扯着自己的手指,仔细的回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嗯…好几次吧,我也记不清楚具体几次了,不过他不是来的这里,是在冷泉!
“是吗?”温书言心里不由窝火,亏顾勋还说找过他一次,果然是说谎的!
顾贞还在回忆:“对!是好几次,但是隔了好多年了,我记得小陈哥当时去老家找大哥。说他们两个是战友,小陈哥就住在冷泉赶集的广场那边的宾馆了。他去家里找了哥哥好几次,每次都给我买好多零食呢!”
温书言抓住了关键:“你是说他只有那一年去过,在那一年去找了好几次对吗?”
顾贞点头:“是的!就那一年,可威武了……小陈哥穿着花花绿绿的军人衣服,开着好大的车,把赶集的路都给堵死了!”
你是说那个招牌烂的好像随时掉下来的宾馆吗?”
“对!就是那!
温书言也有印象,赶集的时候见过,当初网到令泉的时候,他本不想住在顾勋家里,但是听说那宾馆不能洗澡,而且卫生间也是公用的,所以把他劝退了。
他不禁好奇的问道:“家里不是有很多空房间吗,怎么没让人家住在家里?”
顾贞大概当时就在身边,实话实说道:“哥哥说家里太乱,就不委屈你了,镇上有宾馆,你可以自己去!
“是嘛!”温书言明显心情舒畅起来,说话也轻快不少。顾贞还不忘给自己开脱:“我都是不小心听到的,还听见奶奶跟哥哥吵架。
肯定是你偷听的!温书言在心里吐槽,随即也释怀:八成是老太太也知道部队发生的事情,所以对那个陈小可不怎么待见。
他随即有些隐隐担忧,倘若老太太知道顾勋喜欢自己,怕是也不能接受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顾勋腰际间围着条毛巾,带着满身湿气擦着头发出来了,见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疑声问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顾贞,你不看看几点了!不洗澡就赶紧去睡觉。”
显然顾贞还是惧怕大哥的,赶紧起身准备回房间,临走之前还又跟温书言勾了勾手指,看来不用温书言担心他不会保密,顾贞自己更害怕顾勋责怪他乱说话。
轮廓饱满的肌肉线条,在纹身的映衬下更显诱惑。尽管见过很多次,但温书言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顾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走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顺便拎着桌子上的东西走过来。
温书言若无其事的看着对方的身材,很想别过脸,但很没出息的又一直盯着对方的胸肌偷瞄。
如同行走的大卫一般,顾勋径自走到他的身边,眼前被块块分明腹肌所充斥着,腹肌中心隐隐还有条黑色的腹毛,沿着肌肉轮廓延伸到毛巾下面去。
他的脸愈发滚烫,脑子有些秀逗,居然伸出手戳了戳顾勋的腹肌,惊呼道:“好硬啊!’
话一出口,两个人均是目瞪口呆,温书言大为后悔,触电似得撒回自己作祟的手指,尴尬的不能自已。
他舔了舔嘴角,抬起头试图想要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曾想,顾勋头上的水珠并未擦干,在温书言抬头的瞬间,凑巧有颗水滴坠落下来,直接滴落在他的唇上!
暧昧的气氛随着这颗水滴骤然上升,顾勋浑身躁郁,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
然而,他忽略了小少爷的洁癖属性。
“呸!”温书言狠狠地啐了一口,拿过桌子上的纸巾使劲擦了擦嘴,埋怨道:“水渍都没擦干净,你出来乱逛什么!我的天呐,真恶心,呸……”
顾勋满脸黑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解释道:“我洗过头了,很干净的!”
“滚蛋!”温书言怒斥:“这跟干净不干净没关系,纯粹是心理上的膈应!”
继而,他又拿了张纸擦着,嘴唇被蹂躏着分外发红。
“行了!弄得好像我多埋汰一样!”顾勋埋怨的看着眼前的小少爷,颇有些不痛快:“要不是你刚刚挑逗我,怎么会这样!”
温书言猛地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一边,睁大眼睛反问道:“有没有搞错?我挑逗你?疯了吧!”
“那你刚才说什么……好硬之类的话,不就是很容易让别人遐想翩翩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内心污秽!才会整天这么胡思乱想!”温书言根本不想探讨刚才的话题,作势要把人推开:“让开,我要去洗澡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顾勋没被推开,他腰际间松松垮垮的毛巾居然没系牢,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最要命的是,他的内衣在洗完澡后直接洗了晾起来,此时身上完全是一丝不挂!
顾勋始料未及,尴尬的看着对方。但是比他更为尴尬的是温书言,几乎要羞愤的原地去世。
他堪堪站起身来,温书言涨红着脸指责道:“…你…你看看!如果你有穿睡衣的习惯的话,断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状况!”
“这有什么尴尬的!”顾勋轻咳一声,把浴巾捡起来重新围上。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脸色也很难为情,接着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洗浴都是公共的,早就习惯了。”
不说这个不打紧,温书言猛地回过头,疑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跟陈小可也这样?你们在部队里面,早就坦诚相见了?”
“怎么可能!”顾勋面红耳赤的反驳道:“你把部队当成什么地方了!我不过是跟你打个比方。”
从没想过,前几分钟还暧昧的氛围会在此刻演变成如此尴尬的境地。顾勋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喝完后才意识到,这是端过来要给小少爷吃药的。
他只好又重新倒了一杯,冲着对方摆摆手:“过来!”
温书言如临大敌,裹紧自己的衣服问道:“做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顾勋简直要被他气死,使劲拍了拍桌子:“吃药!该吃药了!你脑子里面整天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盒,温书言这才释怀,磨蹭的走回去,不怎么情愿的把每一种药放到手心,随即一口水直接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