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表情,顾勋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而弯下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
“哎呦!”顾勋轻呼一声。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温书言撇着眉头瞅着水里的人,他心里快烦死了,思索着待会该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看!”顾勋从水里捞起样东西,兴冲冲的走到对方跟前,然后放到他的手里。
温书言兴致缺缺的接过来,满脸不耐烦:“什么啊?”他打眼一看,登时打了个哆嗦,赶紧反手又扣在了对方手中,大声质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看你这点胆子!”顾勋宠溺的笑了笑,缓缓的摊开手给对方展示:“你瞧,是只河虾!还挺大的!”
刚刚毫无防备的被放到手心,又是个活物,温书言第一反应以为是什么冷血动物,自然被唬得不轻。再次看过去,只见顾勋的手心里有一只淡青色的河虾,差不多一寸大小,颜色近乎半透明,看样子还怪可爱的。
温书言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那只河虾“嗖”的一下在顾勋的掌心弹起,随后落入了河中远远逃遁了。
他惊得目瞪口呆,小声问道:“原来这种虾子可以跳的这么高啊!”
“不止呢。”顾勋靠着他倚在岩石上:“如果你捏着它的尾巴,它可以跳的更高。而且,这种小河虾用油炸了最好吃,用小饼卷了,外酥里嫩,别提有多好吃了!”
温书言不以为意:“那么一点点,得捉多少才够一盘啊!感觉还没有顾贞的泥鳅靠谱!”
“你还别瞧不起人!”顾勋神气的挑了挑眉梢:“不管是用网兜,还是用面团来钓,只要你想吃,保证管够!”
“真的假的?”温书言还是不信,还想再说什么,视线不由转移到自己的脚丫,那上面有只作祟的手正在揉捏着。
他不悦的捶打了顾勋一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干嘛捏我的脚?”
虽然被打了,但顾勋还没撒手,反而光明正大的往前挪了挪,两只手分别在水里拖着对方的两只脚丫,由衷的称赞道:“书言,你的脚长得真秀气!”
温书言个子高,但是脚却不大。不同于大多数人,每一根脚趾都格外狭长,看起来细细白白地,如同水葱的葱白。在水波的荡漾下,显得尤为可爱。
顾勋看着心里发痒,手上稍稍用力,愈发放肆的捏着对方的脚丫。
温书言脸涨得通红,想也不想直接给了他一脚,怒斥道:“你怎么这么下流!”
顾勋再次坐到了水里,满脸无辜:“我又怎么了?我夸你还不行吗?”
“你少来这一套!”温书言气得不行:“别以为我不懂,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难道还不清楚吗?顾勋,你自己在水里照照自己那副色眯眯的样子,也就是我,如果换做别人,就凭你刚才的言词跟动作,就能直接告你猥亵加性骚扰!”
冰凉的溪水将顾勋的火热吞噬不少,他从水里爬起来,在小少爷提防的眼神中,讪讪的又靠在了他旁边,没有在动手动脚,比刚才老实不少。
温书言狐疑的看着他,疑声问道:“离我远点!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没有!”顾勋打了个喷嚏,随手擦了擦鼻头,声音也变得稳重起来:“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他迎合着对方咄咄的视线,不得不承认:“也有一点点情不自禁……”
“但是我要澄清!”顾勋紧接着补充道:“我不是对谁都这样,你知道的。只有对你我才这样,你明白的。”
温书言冷笑:“那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闷骚呗!”
“你…”顾勋被怼的哑口无言,撒泼似得扑在对方身上,强行熊抱住对方,把脑袋搁在温书言胸口,闷声耍无赖:“我不管,就算是闷骚,也只是对你!”
几番推搡,温书言也没能把人推开,泄气的拍打了几下顾勋后背的纹身,无奈的感慨:“我怎么就这么悲催,要被迫忍受你的无赖!”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需要在你跟前伪装!”顾勋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想在你面前做最真实、最纯粹的自己,毫无约束,随心所欲!”
这话初时听得感动,但回过味来又有另一层意思。温书言面色古怪的看着他,摇头道:“我拒绝!你想随心所欲是你的自由,可我不打算惯着你!你大爷的!先把手给我松开!”
小心机被识破,顾勋也不好再厚脸皮,只能不甘不愿地松开手。
温书言还在继续吐槽:“耍流氓就耍流氓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得亏我不是那种傻白甜愣头青,要不然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呢!”
顾勋自知理亏,想要求和,试探的去拉对方的手被小少爷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手背都拍红了。
“我错了行吗?”
“你又来这一套!”温书言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我不是小孩子,你少哄我!”
顾勋郁闷至极,只能把姿态继续放低:“那我以后注意行吗?不再随便逗你、惹你生气了行吗?”
究其原因,说穿了跟自己的放纵也有关系。倘若不是因为自己也对顾勋存在好感,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温书言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应该见好就收,掌握了主动权就不再端着:“行了,每次你都是犯了错再装成最无辜的样子,跟你的退伍军人形象一点都不搭边!”
顾勋偷偷的打量着小少爷的脸色,估摸着对方应该不生气了,再次大着胆子去牵手,好在这次没被拒绝。
“我哪还有军人形象,你见过哪个军人有这样满背的纹身?”
温书言抬眼看了看对方那满背狰狞的纹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点点头:“的确不像!更像是地痞!”
顾勋被他的碰触又弄得心猿意马,几乎又要动手动脚了,但对方的手指及时又收了回去,他也只好作罢。
“你不用干活吗?”
顾勋愣了下,看了看面前的人,意识到对方是在指水田里插秧的工作。他瞅了眼石头上还没有晾干的衣服,反问道:“我去了你怎么办?你可是连裤子都没了!”
“说得好像你在这就能把我的裤子找回来一样!”温书言不屑的吐槽道。
“行!那我回去干活!”说着话,顾勋直接爬回岩石上,也不管衣服不干,拎起来就要往身上穿。
温书言赶紧拉住他:“你还真走啊?”
“不然呢?”顾勋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在这你又不需要,还那么嫌弃我!”
“不是!”温书言急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我衣服都被冲走了,我不管!你先不能走,先把我送到山林的基地那里去再说!”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温书言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商量完了就要起身离开。
顾勋穿上半干的衣服,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看着小少爷光着腿穿上鞋子,上身也就那一件白衬衫。这番打扮说不出的古怪,但是又说不出的充满诱惑。
衬衫狭长,衣摆稍稍遮住他的臀部,黑色平角内裤被很好的遮挡起来,给人的错觉仿若温书言下身未着片缕。他个子本来就不矮,一双长腿被这身打扮衬托着愈发修长,白皙且笔直的双腿,引得顾勋脑中勾起无限的遐想。
温书言没察觉身边直勾勾的眼神,蹲下身摸了摸自己晾着的外套,随即拿起来又甩了甩,嘀咕道:“还是湿漉漉的!你的衣服怎么……”
他刚要询问顾勋怎么穿到身上的,话说了一半却又愣住了,只见顾勋傻傻地看着自己,鼻息间居然流鼻血了!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温书言随手把衣服扔到脚边,凑到对方跟前,关心的问道:“你这是上火了吗?怎么忽然流鼻血了?”
顾勋这才有所反应,随手摸了摸凑到眼前瞅了瞅,赶紧胡乱擦了擦,仰起头捏着鼻子。
他极为尴尬,背过身强迫自己背对着小少爷,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偷偷地吐槽道:何止是上火?我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温书言还在担心:“你这体格不应该啊,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顾勋懒得搭理他,快步走到河边,用手捧着水不停地清洗。河水冰凉,很快就止住了流血。他仔细地清洗鼻腔,洗了洗手,又使劲揩了揩鼻涕。
旁边的本来还在担心的小少爷登时变得满脸嫌弃:“你真的很恶心!”
顾勋扭过头不甘示弱回嘴:“你在河里洗牛屎不恶心?”
“呸!”温书言恨不得一脚把对方踹下去,心里大骂不停。
好半天,顾勋终于清理完成。身后的小少爷早就等烦了,抱着腿坐在那,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方的丛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视线不禁再次被对方的长腿吸引过去,心里悄悄的感慨:他怎么连根汗毛都没有?那么白,腿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鉴于自己的鼻子刚好,顾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站起身走过去,很恶趣味的朝着对方白皙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温书言险些跳起来,登时暴怒,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顾勋双手胡乱在空中又拍了一下,嘴里还嘀嘀咕咕:“好大的蚊子!飞的真快!”
“真的假的?有蚊子吗?”温书言狐疑的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殷红一片的大腿,怒气不似刚才那么强烈,但还是吐槽:“你手劲儿也忒大了吧!我的腿都快被你拍肿了!”
顾勋看着那一大片红印,心里也有些过不去,有些难堪的说道:“平时干活惯了,手劲儿大没注意,我下次轻点。”
“上一边去吧!”温书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可别这么照顾我了,我宁可被蚊子咬一口,也不愿意再遭受你的毒打。”
见顾勋还要反驳,他直接制止:“行了!别叨叨了,有完没完?还能不能让我回基地了!”
顾勋无语的穿上外套,再次打量着对方的长腿,再次确认:“你就这样回去?”
“不然呢?”温书言不以为意:“山上的基地不是没人吗?”他眼睛转了转,从地上拉起自己的外套,用袖子系在腰间,拍拍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没问题啦!”
“看得不伦不类的!”
温书言怒斥:“你少管闲事!给我钥匙!基地的钥匙!”
临到要把人送走了,顾勋又觉得不放心:“我送你到车跟前再给你吧。”
他看了看手表,提议道:“要不你吃了饭再走吧!咱们带了好多腊肉跟饭团,还有小米辣跟折耳根……”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吃了!我又不饿。”温书言脾气暴躁地说道:“要是被韩野那个贱人知道我的裤子被冲走了,不把他笑死都算是他有素质!”
顾勋试图安抚:“你管他做什么!填饱肚子要紧,要不然你回到基地也只能吃饼干。”
“你别啰嗦了!我真的不饿!”温书言催促道:“走吧走吧!要不然一会赶上他们去车里拿饭,撞见我就不好了!”
话尽于此,顾勋也不好再挽留,只好顺从小少爷的意思,领着他特地绕开水田,好避开那群人。走了个大远路,终于到了车子跟前。
温书言迫不及待的拿过钥匙上了车,滑下车窗朝着对方招呼:“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顾勋把胳膊探在窗户上,还是不放心:“我觉得要不然还是我送你上去吧,你穿着这么一身,怎么开车?”
“这有什么?”温书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披的外套,满不服气的回应道:“开车技术好不好跟穿不穿裤子没有任何关系!你看看新闻上的车祸,哪个司机裤子不都是穿得好好的!”
顾勋听得直皱眉:“别胡说八道!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开车的!”
顾勋这才把基地的钥匙也递给他,交代道:“刚刚秀秀打电话说会上山,保不准你能遇见她。如果饿了,就让秀秀给你煮碗面吃,可别不好意思。”
“她怎么老往基地这边跑?”温书言很是纳闷:“不是学校的老师吗?整天不用上课的吗?”
“你管人家做什么!”顾勋又开始说教:“管好你自己,别替人家操心。再说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都放假了。”
温书言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还有啊……”顾勋还要说。
“有完没完啊!”温书言彻底烦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拜托你长话短说行不行啊?就跟以前似得,哑巴人设就挺好的,怎么还没完了!”
顾勋直接伸手拧了把他的脸:“我能有你的吐槽多吗?还不是因为不放心!最后一句了,你耐心听完。”
温书言直接打着火,斜着眼睛看着对方,意思是听完这句话直接就走!
“别跟着秀秀去找孔武,那边真的可能有蛇。到时候真遇见了,我不在旁边可没人管你!”顾勋说完话,终于离开了车窗。
温书言似乎心里想通了什么,满脸八卦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秀秀姐是来找小武哥的?他俩是不是好上了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是不是啊?”
顾勋偏偏不告诉他:“刚刚不是嫌我啰嗦吗?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书言气结,忍着郁闷勾起嘴角,朝着对方招招手。
顾勋不知道他又要干嘛,弯下腰凑过去:“还要做什么?”
“你这个坏心肠的死南蛮子!”
说完这句话,温书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车窗升起来,也不管外面的人嘴里叫嚣了些什么,迅速的踩上油门,头也不回的开着车跑了。
“这个小兔崽子!”顾勋简直要被气死,目送着车子跑的看不见影子,方才摇了摇头,不自觉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