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基地后,顾勋让他跟顾贞交代好,最近几天暂时就住在基地。
应该是也道听途说了小武哥的事情,找到人的时候,顾贞正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将军也没有昔日中的闹腾,乖乖的趴在脚边。
“小武哥没事了吧?”顾贞关心的问道。
温书言愣了下,随之笑道:“没事的,只不过他现在需要静养,我们要轮流照顾他。所以,暂时家里这些日子可能不会有人,你先住在基地好不好?”
他有些抱歉的看着顾贞,好像自从沈向北来过之后,顾贞隔三差五就会住在基地。约摸着快一个多月了,顾贞住在家里的时候屈指可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顾勋没羞没臊的夜间生活,两个人总是担心被顾贞察觉到什么,所以经常找借口安排他睡在基地。
为此,顾勋最近考虑着换个房子。但眼下又出了这种事情,怕是找房子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了。
顾贞很懂事的点点头:“你放心吧书言哥,我会听话的,在基地不会乱跑的!”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大小伙子了,但温书言知道顾贞心理单纯的如同孩童。他很欣慰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零钱交给他:“自己想吃零食的话就去买,但是不能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贞赶紧装起来,因为这一点零花钱就高兴地眉开眼笑。他犹豫了下问道:“书言哥,我能不能去医院看看小武哥呀?”
温书言沉吟片刻,考虑到现在孔武也不知道是否清醒,更不知道检查结果怎么样,觉得还是不要领他过去。
他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小武哥今天还要检查,医院里面人比较多。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好不好,而且医院里面将军不能进去,等我把家里的绳索拿过来,你把将军先安顿好咱们再去可以吗?”
顾贞真的是懂事的,毫不犹豫的听从:“好的!我都听书言哥的!”
“这样就对了!”温书言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琢磨了下说道:“等小武哥情况稳定了,我抽时间给你做蒜蓉排骨!”
“嗯?那是什么?”顾贞满脸好奇。
温书言很得意的说道:“上次咱们不是在夜市吃过烤生蚝吗!蒜蓉排骨就是跟烤生蚝一个味道的排骨!”
顾贞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拍着手问道:“书言哥,你还会做烤生蚝吗?”
“是蒜蓉排骨,跟烤生蚝一个味道,但不是烤生蚝!”温书言纠正道。
“哦哦……”顾贞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但是转眼又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道:“可是,上次你做的红烧肉都糊了,又甜又苦,味道好奇怪的……”
温书言睁大眼睛质问道:“你说什么?”
顾贞赶紧摇头:“我什么也没说!书言哥,你不是还要去医院送东西吗?”
懒得跟他一般计较了,温书言站起身,最后又叮嘱一遍:“老实的呆在基地,不能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贞也跟着站起身,将军在旁边摇着尾巴围着温书言转了一圈,随即趴在了他的脚边。
他忍不住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下将军的尾巴,最后又跟顾贞挥了挥手,终于朝着基地外面走去。
虽然已经是午后时段,但是依然看不见太阳。雨已经停了,天幕上的乌云剧烈翻滚,始终不见退去的迹象。
但愿别再下雨了,温书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孔武虽然已经救援出来了,但是山林上面具体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未知。在听到顾勋跟韩野昨天的对话后,他也对基地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毕竟在这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他已经完全的融入这个大家庭,自然不想再出现什么。尤其是他了解顾勋对这片山林的看重,他的父母更是将毕生的心血都扑在了上面。
而且,也是因为这片山林,促使他跟顾勋的缘分结下。无论出发点从哪里考虑,他都不希望山林会损失惨重。
怀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烦躁的走出基地,往停车的位置走去。身后顾贞跟将军也尾随着他送到了门口,温书言拉开车门,朝着他们又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回去。
刚要上车,不远处有辆白色的小轿车驶了过来。温书言扶着车门诧异的看过去,本以为是调头的,但那辆车子居然停下了。
随之,对面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迈出一只锃亮的皮鞋,然后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修长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方下车后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温书言身上,眼神一亮随之露出一口皎洁的牙齿:“书言!终于找到你了!”
温书言惊愕的回不过神,木讷的杵在原地,震惊的望着来人。
对面的人他极其熟悉,多少次午夜梦回呢喃在唇边的人,骤然间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于志扬!
这简直可以用惊骇来形容面前的画面,温书言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于志扬正在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面容如当时印象中那样儒雅英俊,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松松垮垮的衬衫被腰际间外露的皮带紧紧束缚,迈着长腿走向他!
温书言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怔怔的看着来人,简直整个人僵住。
“怎么这副表情?”于志扬走到他面前,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竟是笑得愈发灿烂了。他上下打量着温书言,眼睛里居然还能流露出几分惆怅:“书言,你瘦了好多,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说罢,他竟是张开双臂,准备给对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温书言终于有所反应,想也不想直接躲开了。他仍然没从震惊中走出来,直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你在这啊!”于志扬颇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口吻中的理所应当让人分不清话里的真假:“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离我远点!”温书言看破对方再次靠近的动作,全身上下甚至连头发丝上都在写着抗拒。
于志扬有些难过,帅气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感伤:“书言,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哪怕是死刑犯,也还有申诉的权利,你就对我这么狠心吗?”
温书言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他盯着面前极其熟悉但此时又极度陌生的人,瞥着眉头问道:“你是在跟我说笑吗?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变得不正常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牵扯,我想我应该在电话里跟你交代的很清楚了!”
他后退一步,别过头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于志扬一眼,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请你马上离开!”
“书言……”
于志扬喊着他的名字,伸手拉住小少爷的手腕,没曾想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甩开,厉声斥道:“别碰我!”
看着面前的人怒气冲天,宛若被激怒的小豹子似得表情,于志扬再次笑了起来。仿佛哄孩子般举起手,装作投降的样子:“好,不碰。”
温书言笑不出来,他攥了攥拳头,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离我远点,不管你来云城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要再来找我!”
说罢,他再次拉开车门,准备走人。
不料,于志扬宛若狗皮膏药黏上了,继续挑战着他的底限,眼疾手快的把车门关上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温书言彻底被激怒,伸手就是一拳。
“书言,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你就对我这种态度吗?”于志扬轻易地躲过他的攻击,并且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还往自己怀里带了下,言语中带着挑衅:“书言,你不会忘了,当年在跆拳道训练班上的时候,都是我来做你的辅导教练的。”
他的个头高过小少爷小半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了些许真诚:“书言,我真的是带着诚意来跟你解释的。而且,你姑姑也知道的。”
温书言快要被气得昏厥,还想再次反击,却听着门口的顾贞喊道:“书言哥,怎么了呀?”
他心下一惊,及时松开了拳头,奋力挣脱开对方的束缚,扭过头若无其事的朝顾贞笑了笑:“没事!你快回去吧,是路过问路的人!”
顾贞歪着脑袋瞅了瞅,还是听话的牵着将军回去了。
“那是谁呀?”于志扬好奇的看过去。
“与你无关!”温书言冷声说道:“说吧,你有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冷漠了?在你口中我都成了路人了,书言儿……”于志扬喊他的名字带着浓重的儿化音,听起来像是调笑。
温书言没由来的一阵恶寒,别过脸都不愿意看着他说话:“冷漠?或许吧,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让人反胃,我是在恶心以前围着你转的自己。”
于志扬依然不生气,他双手掐着腰,看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的确是我伤的你太深了。我清楚,之前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对我的埋怨就有多大,我都理解的。”
“我真的发现,我们两个的思路不在一个频道上!”温书言实在是难以跟他沟通:“我对你已经没有丝毫的感情了,对我而言,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曾经相熟的老同学。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不会懂。有什么话赶紧说,如果是专程来通知我参加你跟林翩翩的婚礼,那我可以说我收到了。你放心,礼金我也会准备的!”
“看吧,你就是在埋怨我。”于志扬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跟翩翩的事情的确是有负于你。但是书言,我认真地跟你保证,我会对你补偿的,你相信我!”
温书言胃里忍不住翻腾,他不耐烦的瞥了眼身边满脸深情的人,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于志扬愣了下,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料不到。
“行了,我知道了!”趁他反应不过来,温书言拉开车门迅速坐上去,然后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但他没想到,曾经自己心心念念如白月光一般可望不可及的的于志扬,竟是如此难缠,外面的人张开双臂,直冲冲地拦在了车头前面。
他心中大骇,紧急踩住刹车,后座装的烂七八糟的东西随着惯性全都滚落下来。好在他刹车及时,于志扬没被撞飞,堪堪地双臂撑在引擎盖上,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车子随之熄火,温书言又惊又怒,落下车窗探出头直接骂道:“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是想要碰瓷还是存心找死啊!”
发生这样惊险的事情,于志扬脸上的笑容居然还未消失。他有些腿软的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真的是丧心病狂,我只是不想坐牢而已!”温书言被彻底击败,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曾几何时也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心上人。此时此刻,他除了膈应,更多的还是陌生。他不知道,是以往所有的记忆都是于志扬伪装的假象,还是说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才是假的。
终于,于志扬似乎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不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真的是变了!不是之前我认识的书言了。”
温书言冷笑,毫不示弱的嘲讽道:“大家彼此彼此…姐夫!”
话尽于此,已经没有再叙旧的必要。于志扬显然也是明白了,眼前的温书言,已不再是彼时那个总会在原地仰望着自己的小少爷。这大半年的时间,足以将那份仰慕彻底磨灭。
他点点头,正式阐述此行的真正目的:“书言,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温书言愣了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再次猜忌,试探的问道:“是林惠珍让你来的?”
“林总也联系过你?”于志扬反问道。
乍一听林总这个称呼,温书言还有些纳闷。但随即他想到,林惠珍跟于志扬都在温氏集团工作,也不禁明白了。他没有回答对方,但是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好吧,看来不是她派你来的。”
“林总都跟你说什么了?”于志扬追问道。
温书言轻蔑的挑了挑眉梢,学着他的口吻反问道:“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接二连三的被顶撞,于志扬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挂不住。他叹了口气,如实坦诚:“是你姑姑让我来的!”